同在劇院後臺,禿頭矮胖的道爾正跟其他演職員一起,從食品保溫箱裏抓出一塊‘塔可’,朝嘴裏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正宗墨西哥風味,我喜歡。”道爾又從另一個保溫箱裏抓起一杯水果奶昔,喝一口更是讚不絕口。

劇院安保陪在道爾身邊,笑嘻嘻的樂道:“這是新來一輛街頭餐車送的,品質確實不錯,希望能一直如此。”

“街頭餐車?”道爾想到什麼,頓時樂呵呵道:“我知道了,肯定是昨晚我碰到過那輛車。

經營餐車的是對墨西哥夫婦,我看生意不錯,問他們要五百美元保護費。結果他們還價只願意給三百。”

道爾說到這,嗤笑了一聲,“看來我得找幾個人去教訓教訓他們,在百老匯賺錢就得懂得上供。”

“墨西哥人經營的?不是亞裔麼?”劇院安保詫異道:“今天送夜宵來的是個亞裔小子,他還專門問起你呢,很不滿的樣子。”

“亞裔?”道爾的肥臉上露出幾分獰笑,“我最喜歡亞裔了,特別容易溝通,不管男女。”

兩人說話間,陸續有演員湊過來,掏出幾張紙幣,從道爾手裏換取一包小東西。

每次交易都沒啥言語,很有默契的樣子。不到半小時的功夫,道爾口袋裏就多了一千美元,暴利的很。

等口袋裏的貨清空,道爾摸出一百美元遞給劇院安保,拍拍對方的肩膀,“幫我盯着點,有什麼消息記得及時通知我。”

安保陪了半天就爲了此刻拿錢,喜笑顏開的回答道:“沒問題,合作愉快。我會找機會把那個不服氣的亞裔教訓一頓。”

道爾不以爲意,但很喜歡被人拍馬屁並提供額外服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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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十幾米外,林銳隔着後臺幾塊佈景板,看到了和劇場安保站在一起的道爾,記住對方面容。

安德莉亞跟在林銳身邊,警告道:“裏昂,你記住那人就行,別太沖動。

那傢伙其實是個街頭掮客,毒販子,警方線人,黑幫外圍。

我們都不喜歡他,但劇院除了索菲亞總監,沒人敢得罪他,還得容忍他。”

對安德莉亞的勸告,林銳毫不意外,只是奇怪地問了句:“爲什麼索菲亞總監是例外?”

“因爲我們那位藝術總監有點道德潔癖。”安德莉亞組織一番語言,“不是說總監人不好,恰恰相反,她人不錯。

只是她的性格和別人完全不同。

在物慾橫流的紐約,她居然是個禁慾主義者,帶着天真的純潔幻想,三十多歲了,沒孩子也沒結婚。

大家背地裏都叫她‘老處女’,猜測她從來沒被愛過。

知道麼,這個詞在美國是用來罵人的。當然,你也可以把她稱作‘有信仰’。

可這年月,信仰有什麼用?”

林銳回想前次在夢魘空間碰見索菲亞女巫的場景,確實是冷冰冰,漂亮,但古板。

至於‘信仰’,老牧師也是身體力行來踐行自己的信仰。看來只有信仰堅定的人才能在夢魘空間成爲助力。

但託比算什麼?他也出現在夢魘空間啊,難道其信仰是......‘愚昧就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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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漸漸接近午夜十二點。

今晚,劇院的經理助理提前把夜宵的款付給林銳。

只是林銳數錢時就皺起眉頭,問道:“七美元一份,一百份,總共是七百美元。可這裏只有五百美元。”

經理助理不屑地掃了林銳一眼,“肯德基的巨無霸套餐才五點五美元,你的‘塔可’怎麼可能賣七美元?”

林銳臉色一冷,寸步不讓地喝道:“這是談好的價,你嫌貴可以不買。”

經理助理嗤笑道:“亞裔小子,你有點不懂規矩了。我讓你做生意,你不懂給點回扣嗎?

劇院門口的安保都明白這個道理。你再廢話,明天就別送了。有的是人願意來做這筆生意。”

安德莉亞悄悄拉了拉林銳,低語道:“裏昂,別生氣,這確實是訂餐的潛規則,要給付款的人一筆回扣。”

經理助理冷笑不已,走之前還朝林銳比了箇中指,罵了句:“你們這些亞裔都是欠教訓的黃皮猴子。”

林銳原本還想是否要認了,聞言當即掙脫安德莉亞的手,跨步上前,衝着經理助理的鼻子就是一拳。

這傢伙三十幾歲,看着像職業精英,身體卻被酒色掏空,比‘四體不勤’的林銳還虛,捱了一拳後就鼻血橫流,噗通倒下。

安德莉亞嚇呆了,看看左右,壓低聲音喊道:“裏昂,住手,你要把我害死了,我會因爲你的衝動而丟掉工作的。”

經理助理呻吟着發出咒罵,還想爬起來呼救。林銳上去又是一腳,踢在其胸口,活生生將其踢暈過去。

安德莉亞改爲低聲尖叫了,“fuck,裏昂,你這是犯罪。只要這傢伙報警,你一定被遣返。”

林銳憤憤道:“一個毒販子公然在你們劇院賣違禁品,你們視而不見。現在我不過是爲了討回自己應得的利益,你就正義感爆棚了?”

安德莉亞低聲怒道:“見鬼,這世界本來就不講道理。我站在你這邊,但你要我去跟毒販子硬剛嗎?現在必須想辦法收拾這個爛攤子。”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林銳問道。

“四千多美元吧。如果扣稅和保險,還沒四千。”安德莉亞答道:“你問這幹嘛?”

“如果你丟了工作,大不了跟我去經營餐車,一個月賺上萬美元。”林銳不以爲意地說道。

安德莉亞氣樂了,“你還是關心一下你自己吧,捱揍的這傢伙是個混蛋,一旦他醒過來報警,誰也護不住你。”

林銳不屑地低頭看了眼,伸手從經理助理的身上掏了掏,摸出被其私吞的兩百美元,“你先回去,我來解決這傢伙。”

安德莉亞面露驚恐,“裏昂,你該不會要殺了這傢伙吧?殺人容易,藏屍難。警方一旦開啓調查,我可不會爲你做假證。”

“當然不會。”林銳伸手挑起安德莉亞的下巴,湊進其臉龐,盯着那雙不安的大眼睛,“聽話,先回去,剩下的我來處理。”

安德莉亞低頭看看暈死的經理助理,再看看林銳沉穩淡定的臉,壓低聲音道:“我絕不會做假證的,我頂多說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這妞踢踢踏踏的,轉身就跑。

林銳從兜裏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午夜只剩最後一兩分鐘了,“對了,問最後一個問題,你們那位藝術總監在哪裏?”

“索菲亞總監?她在劇院有個小單間,但此刻說不得已經睡了。”

“要的就是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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