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言情小說 > 約拍COSER,系統怎麼當真了 > 第177章 :有人要害我兄弟?(下)

電梯門無聲滑開,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正虛掩着一條縫,暖黃燈光從縫隙裏淌出來,像融化的蜂蜜,黏稠而溫柔。文靜下意識攥緊了包帶,指尖微微發白,腳跟卻釘在原地沒動。白芷雅早像只靈巧的雀兒般先一步鑽了進去,裙襬旋開一道俏皮的弧線,還回頭朝她眨了眨眼,眼尾一挑,盛着三分狡黠七分篤定。

小靜沒催,只是抬手,輕輕推了推文靜後背。掌心溫熱,力道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牽引。文靜只得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踏進那片被燈光浸透的、令人暈眩的暖意裏。

客廳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楚江蜿蜒的墨色水線,江風被雙層玻璃濾得只剩一點微不可察的涼意。茶幾上,三隻水晶高腳杯已斟滿琥珀色的液體,杯壁凝着細密水珠,旁邊散落着幾顆深紫色的車釐子,飽滿得幾乎要裂開。空氣裏浮動着雪松與廣藿香混合的冷調香氣,清冽,沉靜,又暗含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侵略的甜。

“顏希,去把冰箱裏那瓶冰鎮的檸檬蘇打拿出來。”小靜聲音不高,卻像投入靜水的石子,瞬間盪開了方纔那點若有似無的緊繃。

白芷雅應了一聲,蹦跳着往廚房去,高跟鞋敲在實木地板上,發出輕快而篤定的聲響。文靜站在玄關處,還沒來得及換拖鞋,目光已被茶幾旁立着的那個長條形絲絨禮盒攫住。盒子不大,通體啞光黑,邊緣壓着一道極細的銀線,低調得近乎謙卑,卻又透出一種不容忽視的份量感。它就那樣安靜地立在那裏,像一個沉默的句點,又像一個蓄勢待發的問號。

小靜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動作利落。他走到文靜面前,低頭看她:“鞋帶鬆了。”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文靜一怔,下意識低頭——帆布鞋的繫帶果然鬆垮垮垂着,像兩條疲軟的蚯蚓。她慌忙蹲下去,手指有些笨拙地去系。指尖觸到鞋帶粗糙的紋理,耳根卻燒了起來。小靜沒有走開,就那麼靜靜站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頸項上,那裏有一小片細膩的皮膚,在頂燈下泛着柔潤的光。

“別急。”小靜的聲音響在頭頂,很近,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系錯了,還得重來。”

文靜的手指更僵了,指尖微微發顫,那根該死的鞋帶彷彿有了自己的意志,越系越亂,最後竟打了個死結。她窘得幾乎想把臉埋進鞋子裏,鼻尖都沁出了細汗。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直起身道歉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修長的手指輕易便解開了那個頑固的結,動作精準、穩定,帶着一種令人安心的掌控力。

“喏。”小靜將重新繫好的鞋帶末端遞到她眼前,指尖離她的下巴不過寸許。文靜能聞到他袖口逸出的、極淡的雪鬆氣息,混着一點乾淨的皁角味。

她猛地抬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那裏面沒有揶揄,沒有催促,只有一種沉靜的、近乎縱容的笑意,像兩泓深潭,映着她此刻狼狽又鮮活的臉。

“謝……謝謝。”她聲音發乾。

小靜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側身讓開路:“進來吧,別站在門口當門神。”

文靜幾乎是逃也似的挪進了客廳,剛在沙發邊緣坐下,白芷雅就端着托盤回來了,杯壁上的水珠順着她纖細的手腕滑落,滴在托盤邊緣。她將蘇打水放在茶幾上,順勢坐在小靜身邊,身體自然地傾向他,肩膀幾乎貼在一起。她拿起一隻高腳杯,晃了晃,冰塊叮噹作響:“小靜哥,禮物呢?不打算拆開看看?”

小靜的目光掃過那隻黑絲絨盒,又落回白芷雅臉上,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急什麼。先喝點東西,壓壓驚。”

“壓驚?”白芷雅歪頭,笑得像只偷到蜜的小狐狸,“我有什麼好驚的?倒是小靜哥,這一週沒見,我可想死你了。”她說着,伸手去挽小靜的胳膊,指尖在他小臂上輕輕撓了一下,帶着點撒嬌的癢意。

小靜任由她挽着,抬手,用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緩慢地摩挲了兩下,動作輕緩得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他的視線卻越過白芷雅的發頂,落在對面的文靜身上。文靜正捧着那杯蘇打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冰涼的氣泡在舌尖炸開,卻壓不住心口那陣擂鼓般的悸動。她不敢對上他的目光,只盯着杯中升騰的細密氣泡,看着它們一個個破裂,消散,又升起新的。

“小靜。”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切開了客廳裏那點曖昧的寧靜,“你……你給顏希帶的,是什麼?”

話音落下,連空氣都似乎凝滯了一瞬。白芷雅挽着小靜胳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分。小靜卻沒什麼反應,只是端起自己那杯琥珀色的液體,輕輕啜了一口,喉結隨着吞嚥的動作上下滑動了一下。

“一份合同。”他放下杯子,聲音平穩無波,“顏希父親名下那家醫療器械公司的海外併購案,上週談崩了。對方臨時加價,還附加了三個苛刻的技術壁壘條款。我替他父親接下了,談判桌上籤了意向書,細節下週飛法蘭克福再敲定。”

文靜手裏的杯子頓在半空,水珠順着杯沿滴落,在她手背上濺開一小片涼意。她愕然抬頭:“併購案?可……可顏希不是學金融的啊?”

“她學的是臨牀醫學,但家裏企業是她的。”小靜的聲音依舊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她父親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想退居二線,把擔子交給她。可她沒經驗,也沒人脈,單憑一腔熱血,只會把家底賠進去。我幫她,是讓她能站穩腳跟,而不是替她扛一輩子。”

白芷雅一直安靜聽着,此刻才慢悠悠插話,聲音裏帶着點慵懶的得意:“小靜哥說得對。我爸那公司,我接手前就是個空殼子,賬面上看着漂亮,全是應收賬款和庫存。要不是小靜哥……”她笑着晃了晃杯中的液體,“我現在大概還在醫院值夜班,哪有閒心在這兒喝蘇打水?”

文靜怔住了。她一直知道白芷雅家境優渥,父親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可從未想過,這份優渥背後,竟是一副需要人親手去擦拭、去校準、去重新組裝的沉重鎧甲。而小靜,就這樣不動聲色地,成了那個最稱職的匠人。

“所以……”文靜的聲音有點發緊,“那盒子裏的,也是……”

“嗯。”小靜打斷她,目光沉靜,“一份股權代持協議。白芷雅父親名下,百分之三十二點五的股份,現在,合法、安全、完全屬於她個人名下。包括未來所有分紅權、投票權、處置權。文件已經公證,隨時可以過戶。”

文靜徹底說不出話了。她看着白芷雅,後者正仰頭喝下一大口蘇打水,臉頰因氣泡的刺激而微微泛紅,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星子。那光芒裏,有毫不掩飾的依戀,更有一種被全然託付、被徹底信任的、近乎凜然的驕傲。

原來那黑絲絨盒子裏,並非珠寶或華服,而是一把鑰匙——一把開啓獨立王國、斬斷所有無形臍帶的、沉甸甸的金鑰匙。

就在這時,小靜的手機在西裝內袋裏震動起來,屏幕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亮起,顯示着一個沒有存名字的陌生號碼。他眉峯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按掉,屏幕暗了下去。

可文靜看見了。那瞬間,他眼中掠過一絲極其銳利的、近乎冰冷的審視,快得像錯覺,卻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了她的心裏。那不是面對白芷雅時的縱容,也不是面對她時的溫和,而是一種屬於獵手的、高度戒備的鋒芒。

她下意識看向白芷雅。後者似乎毫無所覺,正用指尖撥弄着一顆車釐子,紅豔豔的果實襯得她指甲蓋粉嫩瑩潤。她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歌,整個人沉浸在一種篤定的、被嚴密庇護的甜蜜裏。

小靜卻在此時轉過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文靜。那點鋒芒已然斂盡,只剩下溫潤的、熟悉的笑意,像春水初生。

“小靜。”文靜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卻帶着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拗,“剛纔那個電話……是誰?”

客廳裏驟然安靜。只有空調低沉的送風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楚江輪船悠長的汽笛。白芷雅撥弄車釐子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小靜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傾身,手臂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姿態放鬆,卻像一張拉滿的弓。他看着文靜,目光沉靜而專注,彷彿在評估一件稀世珍寶的成色。

“一個……舊日的債主。”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一種奇異的磁性,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精密計算,砸在寂靜的空氣裏,“他欠我一筆錢,很大,大到足以買下半個星城。而我,恰好缺一點‘零花錢’。”

文靜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黃祕書在車裏那句輕描淡寫的“這年頭,誰不缺錢呢?”,想起小靜手機裏那兩隻被精準推送的、隨後便掀起腥風血雨的股票代碼,想起他對自己那輛嶄新途銳輕飄飄一句“小衆又是貴”的評價……原來他口中“缺錢”的尺度,早已超出了她貧瘠想象的邊界。

“他……要你還?”文靜艱難地問。

小靜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像在笑她天真,又像在笑自己不得不爲之的無奈。

“不。”他搖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是他想讓我,替他去還另一個人的債。”

文靜的心跳漏了一拍。另一個債主?更大的債主?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白芷雅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凝滯。她將那顆被撥弄許久的車釐子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小靜哥,你可真會嚇唬人!什麼債主不債主的,說得跟地下錢莊似的……”她伸手,一把抓起茶幾上那隻黑絲絨禮盒,動作帶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顧的鮮活勁兒,“來來來,不聊那些煩人的!先拆禮物!我等不及要看我的小金庫長什麼樣了!”

她不由分說地將盒子塞進小靜手裏,又撲過去,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肩窩,催促道:“快拆快拆!我要看我的股份證書!是不是印着金箔?”

小靜被她鬧得無可奈何,只得順着她,修長的手指捏住絲絨盒的搭扣,輕輕一掀。

盒蓋打開。

沒有預想中金光閃閃的證書,也沒有繁複的印章。只有一本薄薄的、深藍色硬殼筆記本,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枚小小的、銀色的、抽象化的齒輪圖案,低調而精密。

白芷雅愣了一下,隨即不滿地撅嘴:“哎?就這個?小靜哥,你騙人!這哪是股權證書?這……這像本日記本!”

小靜卻沒解釋,只是將筆記本拿了出來,翻開封皮。內頁是雪白的特種紙,紙張厚實挺括。第一頁,只有一行鋼筆字,字跡凌厲而鋒銳,力透紙背:

【致白芷雅:你父親的公司,是你自己的王國。而我,是爲你守門的人。】

白芷雅盯着那行字,呼吸停滯了一瞬。她猛地抬頭,看向小靜,眼睛亮得驚人,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轟然碎裂,又以更璀璨的姿態重組。她沒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小靜的脖子,將臉深深埋進他頸側的衣料裏,肩膀微微顫抖。

小靜抬起手,寬大的手掌覆在她柔軟的發頂,一下,又一下,緩慢而堅定地撫過。

文靜安靜地看着這一切,心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脹,還帶着一點難以言喻的鈍痛。她忽然明白了。小靜給白芷雅的,從來不是一份冰冷的契約,而是一份滾燙的承諾。他用最鋒利的筆,寫下最柔軟的守護。

而她呢?她得到的那輛途銳,那把沉甸甸的鑰匙,又算什麼?

是愛的憑證,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更隱蔽的守門?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沒有合同,沒有鑰匙,沒有被鄭重交付的、沉甸甸的承諾。只有一杯漸漸失去氣泡的蘇打水,和一顆在胸腔裏,不知爲何而狂跳不止的心。

就在這時,小靜的目光再次投來。這一次,沒有鋒芒,沒有縱容,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洞穿一切的溫柔。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攤開在暖黃的燈光下,紋路清晰,骨節分明,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文靜。”他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拂過心尖,帶着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引力,“過來。”

文靜沒動。她只是看着那隻手,看着那隻手心,彷彿那裏,正盛放着她整個搖搖欲墜的世界。

白芷雅從他肩頭抬起臉,臉上還帶着未乾的淚痕,卻笑得無比燦爛,用力將小靜的手推向文靜的方向:“傻丫頭,愣着幹嘛?還不快牽着?”

文靜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大顆大顆,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滾燙。她沒擦,只是在那片灼熱的淚光裏,終於,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放進了小靜溫熱的掌心。

他的手指收攏,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嚴絲合縫,溫暖而有力。那力道不大,卻帶着一種磐石般的堅定,彷彿只要他握着,天塌下來,也能爲她撐起一方寸土。

文靜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只看到小靜近在咫尺的臉。他望着她,眼神沉靜,像包容萬物的深海,又像亙古不滅的星辰。

“別怕。”他嘴脣翕動,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心中所有的迷霧與惶恐,“你的門,我也會守。”

窗外,楚江的汽笛聲再次響起,悠長,遼遠,彷彿來自時間的盡頭。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書末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