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言情小說 > 東京:裝備系男神 > 第410章 孤注一擲!敗北既是污點!

夏目千景此前聚集的目光與人氣,此刻彷彿化作了無形的燃料,讓這份“看他跌落”的期待感愈發熾烈。

鏡頭前,望月杏奈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勉強維持着主持人的專業姿態,但聲音裏的驚訝依舊明顯:

“夏目...

棋鍾滴答聲在七號桌周圍凝成一片真空。

聚光燈灼熱,汗水沿着夏目千景太陽穴滑下,卻沒在觸及下頜前被皮膚悄然吸盡。他坐得筆直,脊椎如尺,呼吸均勻得近乎不存在——不是屏息,而是將呼吸本身馴化爲節奏的一部分。指尖懸停於棋盤上方三釐米,指腹微張,彷彿在感知空氣裏無形的氣流走向。

須賀俊之的先手是▲7六步(右翼飛車陣起手),標準得如同教科書插圖。可當夏目千景落子回應▲2六歩時,觀衆席後排一位白髮老者突然嗆咳一聲,手杖“咚”地敲在地板上。

“這步……不對。”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只有身旁孫子聽見。

孫子不解:“爺爺?這不是最穩妥的應對嗎?避開飛車直擊,穩固玉頭……”

老人沒回答,只眯起眼,目光釘在夏目千景右手無名指根部——那裏本該有枚銀戒壓出的淺痕,此刻空蕩蕩,只剩一道極淡的月牙形印記,在強光下若隱若現。

須賀俊之捻子的動作頓了半拍。

他原以爲少年會走▲3四歩或▲6六歩,以角行牽制或飛車早開。可這記▲2六歩……像一滴水落進滾油,表面平靜,底下卻已暗湧翻騰。

——這是把“退讓”當成了跳板。

——把“示弱”煉成了刀鞘。

須賀俊之眼尾肌肉微微抽動。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翻閱的那份匿名賽前分析報告,其中用紅筆圈出的一段批註:【夏目千景對局中,凡出現三次以上“看似消極的邊路小動”,後續必有角行斜線突襲;其角行升變率高達87.3%,居本屆選手之首。】

當時他嗤之以鼻。

“角行?那孩子連角道都常堵死,談何升變。”

可此刻,那枚靜靜躺在儲物櫃裏的銀戒,正無聲嘲笑着他的判斷。

第二十五手,須賀俊之▲4五桂(跳馬直逼玉將側翼),棋風驟然轉厲,如鐵騎踏碎薄冰。觀衆席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這步棋已開始撕破“試探”表皮,露出搏殺獠牙。

夏目千景卻在此刻抬起了頭。

不是看棋盤,而是直視須賀俊之雙眼。

那眼神裏沒有少年面對巨擘該有的戰慄,甚至沒有棋士對招時慣常的計算光澤。只有一片沉靜的、近乎透明的湖面,倒映着對方眉間深刻的川字紋,也倒映着自己額角未乾的汗珠。

“老師。”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全場嗡鳴,“您三年前輸給佐藤九段的那局‘雁木戰’,第37手是不是也這樣,先棄一銀,再用角行斜刺?”

須賀俊之捻子的手指僵在半空。

全場霎時寂靜。

澤田外香握緊話筒,指甲泛白。解說席上井上雅三眼鏡滑到鼻尖,忘了去推。南條舞子下意識捂住嘴——她太清楚這個名字意味着什麼。佐藤九段,須賀俊之職業生涯唯一一次在頭銜戰中被零封的對手,而那局“雁木戰”,正是須賀引以爲恥的敗局轉折點。

更可怕的是……那局棋從未公開復盤記錄。連將棋協會內部檔案都標註爲【當事人申請封存】。

須賀俊之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放下那枚銀將,改而拾起一枚金將,在掌心緩緩摩挲。金屬涼意滲入皮膚,卻壓不住耳後驟然騰起的燥熱。

“你從哪知道的?”他問,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木板。

夏目千景垂眸,重新看向棋盤:“您儲物櫃第三格底層,那本《昭和將棋祕譜》第142頁折角處,有您用鉛筆寫的批註。‘此變若早升角,或可續命’——字跡很淡,但墨色氧化程度,比旁邊其他批註新十年。”

須賀俊之瞳孔驟然收縮。

他確實在儲物櫃藏了那本書。可那是他昨夜臨時起意放進去的!爲防對手偷窺戰術筆記,特選了一本絕版冷門典籍,連書脊都沒擦乾淨……

少年怎麼知道?!

電光石火間,他猛地記起——賽前儲物間,夏目千景鎖櫃時,曾不經意掃過他櫃門縫隙。而那本《昭和將棋祕譜》,正斜插在第三格最深處,書頁恰好翻開在142頁……

“所以……”須賀俊之冷笑,卻再難維持那份睥睨,“他連吾的舊傷疤都要翻出來舔舐?”

“不。”夏目千景落子,黑駒穩穩叩在5二位置,“我只是想告訴老師——您當年覺得‘可惜’的那步角行斜刺,今天,我要用同樣的角度,送還給您。”

啪。

棋子落定。

不是攻擊,不是防守,而是一記精準到毫釐的【角行待機位】。

5二角——這個位置,既可隨時斜線刺向須賀玉將所在的3一,亦可橫跳至7四牽制飛車,更可怕的是,它像一根繃緊的弓弦,將整個右翼防線納入射程。

須賀俊之盯着那枚黑角,足足五秒。

他忽然低笑出聲,笑聲乾澀如枯枝折斷:“好……好得很。”

他不再言語,抬手按鍾。

滴答。

滴答。

滴答。

棋鐘聲陡然加快半拍。

第三十七手,須賀俊之果然棄銀——▲6二銀,明晃晃送入黑角射程。觀衆驚呼未落,夏目千景已閃電般△5二角升變!金角咆哮而出,斜線直指須賀玉將!

“升變了!!”澤田外香失聲尖叫,“第三十七手就升變角行?!這完全違背常規節奏啊!”

“不……”南條舞子聲音發緊,“他不是‘違背’節奏……他是把節奏,重新定義了。”

須賀俊之看着升變後的金角,臉上血色褪盡。

他終於懂了。

少年根本不在意輸贏。

他在意的是——如何用老師最痛的記憶,鍛造一把鑰匙,親手打開老師最堅固的心防。

而此刻,那把鑰匙,正懸停在他玉將咽喉三格之外。

第四十九手,須賀俊之被迫玉將移位至2一。夏目千景未追擊,反而緩手△7三銀,看似補強左翼,實則將飛車悄悄調至8二——那裏,正對着須賀尚未完成的玉頭圍玉缺口。

“他在……逼老師自拆圍玉。”井上雅三喃喃道,“用最溫柔的力道,撬動最致命的支點。”

須賀俊之額頭青筋暴起。他忽然起身,動作快得帶倒椅子。全場譁然中,他徑直走向裁判席,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密封牛皮紙袋。

“岸田裁判。”他聲音嘶啞,“請當衆開啓。”

岸田峯介一怔,接過紙袋拆開。裏面是一疊泛黃稿紙,每頁都密密麻麻寫滿手寫批註,末頁赫然蓋着鮮紅印章:【將棋協會·絕密研究檔案·編號S-739】。

“這是……”澤田外香幾乎窒息。

“吾三年前,爲破解佐藤九段‘雁木變體’所作的全部推演。”須賀俊之環視全場,目光最終釘在夏目千景臉上,“其中第27頁,記載着一種‘僞升角陷阱’——表面模仿升角攻勢,實則誘敵深入,反以金將斷其歸路。”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他既然能讀懂吾的舊傷,便該明白——吾的藥,從來都是雙面的。”

夏目千景靜靜聽着,忽然抬起左手,輕輕按在自己左胸。

那裏,心臟正以平穩的頻率搏動。

他沒說話,只是將一枚黑駒推至4三位置。

△4三金。

這步棋,讓所有觀戰者頭皮發麻。

——因爲4三金,恰好封死了須賀俊之下一步最可能的反擊路線【▲3二金】。

更駭人的是,這步金將,與先前升變的金角、以及早已埋伏在7三的銀將,構成了一道肉眼難辨的“三角鎖鏈”。三條線,三個點,將須賀玉將徹底鎖死在2一死角。

須賀俊之盯着那枚黑金,喉結劇烈上下滑動。

他忽然明白了少年真正的殺招。

不是角行,不是飛車,甚至不是那三件特殊裝備的暗示。

是時間。

是少年將整盤棋,精確切割成了三段:

第一段,用記憶刺穿他的心理防線;

第二段,用節奏打亂他的戰術本能;

第三段……用這枚金將,宣告他的時間,已被少年親手掐斷。

“老師。”夏目千景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您說‘連老天都站在您那邊’。”

他指尖輕點棋盤,指向須賀俊之剛剛落下的那枚白駒——▲5四歩。

“可您忘了……”

“老天,也站在守時的人這邊。”

話音落下的瞬間,須賀俊之腕上那塊古董懷錶,秒針“咔噠”一聲,跳過整點。

全場燈光忽地黯淡一瞬。

再亮起時,須賀俊之面前的棋鍾,紅燈瘋狂閃爍。

超時。

他輸了。

不是輸在棋力,不是輸在經驗,甚至不是輸在裝備——而是輸在,少年用整整三十七手,一寸寸削薄了他的時間餘量,最終在最後一秒,將他釘死在時間的十字架上。

須賀俊之僵在原地,手指仍保持着按鐘的姿勢。他低頭看着自己顫抖的指尖,又緩緩抬起,望向對面那個神色平靜的少年。

少年正將一枚白駒輕輕放回棋盒。

動作輕柔,彷彿那不是勝負的憑證,而是一枚易碎的蝶翼。

“賭約成立。”岸田峯介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震顫,“須賀俊之選手,超時判負。”

須賀俊之沒動。

三秒後,他猛地扯下脖頸上那條素色領巾,狠狠擲於棋盤之上。領巾如白鳥墜地,覆蓋了大半殘局。

“……八十八萬。”他嘶聲道,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裏碾出血沫,“還有……那枚戒指。”

他轉身,竟未看夏目千景一眼,大步流星走向出口。和服下襬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背影挺直如刃,卻透着一股被硬生生斬斷的滯澀。

全場死寂。

直到澤田外香顫抖着舉起話筒,聲音破碎:“七號桌……七號桌結果已出!本屆大賽最大黑馬——夏目千景選手,以時間優勢,戰勝當代‘名人’須賀俊之老師!!!”

轟——!

觀衆席炸開海嘯般的聲浪。有人狂喜吶喊,有人難以置信地揉眼,更多人則茫然四顧,彷彿剛從一場精密絕倫的幻夢中驚醒。

夏目千景站起身,向裁判與對手的方向深深鞠躬。脊背彎成謙恭的弧度,卻自有一股不可折的韌勁。

他走向儲物間時,腳步未停。

經過一號桌,池田龍介正與石田和夫激戰正酣。池田龍介瞥見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光芒,隨即咧嘴一笑,做了個抹脖子的誇張手勢。

夏目千景回以頷首。

推開儲物間門,他徑直走向自己櫃子,輸入密碼。櫃門彈開的剎那,他伸手探入,指尖觸到那枚冰涼的銀戒。

可就在即將取出的瞬間,他忽然停住。

目光落在櫃子最底層——那裏,靜靜躺着一本攤開的《昭和將棋祕譜》,書頁邊緣,一行鉛筆小字在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真正的鎖鏈,從來不在棋盤上。而在人心未設防的縫隙裏。——S-739批註補遺】

夏目千景凝視着那行字,久久未動。

窗外,東京灣方向隱約傳來汽笛長鳴。夕陽熔金,透過高窗潑灑進來,在銀戒表面流淌成一條細窄的、晃動的光河。

他終於伸手,將戒指連同那本祕譜,一併取出。

戒指戴回右手無名指,冰涼觸感如電流竄過神經。

而那本祕譜,被他夾進左胸內袋。

布料柔軟,書頁微凸,緊貼着心跳的位置。

他走出儲物間,走廊燈光將身影拉得很長。前方,是通往休息室的拐角。拐角陰影裏,池田龍介倚着牆,手裏把玩着那串萬能鑰匙,鑰匙圈上的小鈴鐺發出細碎輕響。

“喂,”池田龍介抬頭,鏡片後的眼神亮得驚人,“那戒指……真那麼重要?”

夏目千景腳步未停,只側過臉,脣角極淡地向上一揚。

“不。”他說,“重要的,是它提醒我——”

“下次再遇見須賀老師,該換哪把鎖,才配得上他那扇門。”

話音散在走廊風裏。

池田龍介怔了怔,忽然大笑出聲,笑聲清朗,撞在牆壁上嗡嗡作響。

他抬手,將那串叮噹作響的萬能鑰匙拋向夏目千景。

夏目千景抬手接住。鑰匙入手微沉,齒痕清晰,彷彿一段尚未啓封的契約。

遠處,廣播響起溫柔女聲:

“A賽區第一輪比賽繼續進行……請各位選手做好準備。”

夏目千景握緊鑰匙,走向休息室。

走廊盡頭,夕陽正一寸寸沉入城市樓宇的剪影。光與暗的交界線上,他指間的銀戒,折射出一點銳利、冰冷、卻又生機勃勃的寒芒。

像一粒星火,墜入深冬的雪原。

而雪原之下,大地正悄然解凍。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