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教你爲官

在王晨的印象中，好像並沒有看到過這些情況。

尹書記和葉省長？

這不敢想。

葉省長也沒表態，連連點頭，表示對尹書記的支出。

王愛文嘀咕道，“可別鬧，這要是尹書記和葉省長鬧翻了，那等尹書記退二線後，我就完蛋了。”

這話也是實話，江南省歷史上，也有因爲領導之間的關係，導致領導二線後，祕書和駕駛員挨收拾的。

這種情況下挨收拾，那可不是一般的搞，那可是“魚死網破”、“毫無顧忌”地搞。

所以，應驗了那句話——沒有任何一個職業，是十全十美的，大家覺得十全十美，只不過因爲沒有真正瞭解其中的情況。

王愛文一臉鬱悶。

這要是尹書記二線了，讓葉省長接任，那還了得？這不是要把他搞死？

想到這，他打了個冷顫。

而這會，李書記已經開始講話了。

“同志們，剛纔尹書記和葉省長都發表了重要意見，我完全贊同。

作爲政協，我們的職責是凝聚共識、建言資政。

因此，圍繞各地的城市債務風險問題，我講三點感受。

第一，政協完全擁護省委的決策部署。債務風險是關係發展全局的硬骨頭，尹書記要求‘摸清底數、如實上報’，這其實就是對歷史負責、對人民負責的態度。

接下來，政協將進一步積極組織委員開展民主監督，推動各地把真實情況擺出來，今天參會的是各地市主要領導，大家應該也明白我這些話的意思。”

李書記作爲一個省委常委會的特邀嘉賓，他的話的確在很大的程度上可以緩解現場的尷尬氣氛。

李書記不緊不慢地清了清嗓子。

“第二，我建議在化債過程中更加註重統籌兼顧。

政協聯繫廣泛，近期，省政協也走訪了一些企業家和基層幹部，大家普遍反映，化債不能‘急剎車’，要避免引發新的資金鍊斷裂。

建議省裏在嚴控增量的同時，對存量債務分類處置，尤其要保障民生和在建重點項目的合理資金需求。”

這些話是車軲轆話，這修改了一點王晨幫他寫的稿子，可能也感覺到現場的問題，所以臨時加了點自己的話。

李書記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不緊不慢。

他笑呵呵地看了尹書記和葉省長一眼。

兩位省領導也感覺到了李書記釋放出來的意思，紛紛點點頭。

“第三，政協願當好‘潤滑劑’和‘智囊團’。我們將圍繞各地城市債務化解、平臺轉型、財稅體制改革等課題深入調研，拿出有分量的協商建議。

同時，和省委省政府多溝通，在協調好相關安排後！多做解疑釋惑、理順情緒的工作，引導各界理解和支持省委的化債舉措，齊心協力渡過難關。”

這些話，就是潤滑劑。

在寫這些材料的時候，王晨就很明確李書記現在這個位置的站位，這可不能亂寫瞎寫，得根據李書記的身份來寫。

如今在這個位置，雖然是正省級幹部，但也只能說一些協調方面的內容。

“總之，省政協一定與省委省政府同心同向，不推諉、不旁觀，爲打贏防範化解債務風險攻堅戰貢獻智慧和力量。”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這個會開了很久。

其實也都能感覺到，各地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還是那句話，冷靜客觀地分析，如果拿收入來說，體制內的風口期已經過去了。

如果說目前江南省體制內還有哪裏收入還可以的話，那就是高校了。

根據已經知道的消息。

江南財經大學，一個副處長一年26—27萬；江南科技師範大學一位副處長，一年30萬出頭…

而同級別的省直單位副處長，年收入在20萬以下。

至於廳級幹部？

王晨問過章昌市某大學紀委書記（幾所高校改革後的紀檢組長），副廳級幹部，年入三十多、小四十萬，同級別，省裏省直單位副廳級，大概率三十左右！

這些消息，還是上次喝酒後，幾人拿出個稅APP，一起對比，分析得到的。

這些數據，都很準確，不存在其他問題。

王晨看過網上很多曝光江南省體制內收入的，離譜的可怕，真實的情況，或許會讓很多人大跌眼鏡，覺得高的單位？也許不高；覺得低的單位，也許並不低。

像江南省省XX廳下屬某半收半支單位，一把手竟然敢給自己年終績效係數評最高，一人拿十幾萬。

這些消息，不是內部人，還真的不清楚。

現在這個會議，討論的，與其說是各地城市債務的問題，倒不如說討論的是體制內的走向、或者說…

任何一個行業，當所有人往裏湧的時候，就很可能要出問題了。

還是那個道理：因爲社會資源都是一定的。

散會後，王晨陪着李書記回家時，李書記在車上就說，“看來，尹書記和葉省長在處置城市債務這個問題上，理念上有着根本的不同啊。”

王晨也明白過來。

他點點頭，說實話，這個級別的領導，這理念確實有着根本的不同，而且，就算是一丁點的不同，那也是很大的分歧，因爲他們在宏觀上，管的東西太全面了，這就導致一丁點不同，在下面偏離成很大的不同。

“其實，你要仔細分析他們兩人的對話，尹書記是從政治上看債務。他的邏輯是——風險就是風險，必須先‘排雷’、先‘止血’。真實情況不清、紀律不嚴，再多的發展成果都可能一夜歸零。所以他強調‘先調查、再處理’。”

李書記在現場教學了，他要教王晨把這些事情、問題看清楚。

當領導，真的不容易。

李書記繼續說，“葉省長是從發展上看債務。他的邏輯是——發展是解決社會問題的總鑰匙。沒有增長、沒有現金流，債務就是死結。所以他強調‘精準拆彈、分類施策’，要保運轉、保項目，在發展中逐步消化。”

“一個重‘安全’，一個重‘發展’，你說誰對誰錯？”

王晨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都對…但放在一起就擰着勁了。其實，省政協的作用，就是要在這種地方，幫省委省政府找到平衡點。既不能讓這些風險失控，也不能讓發展失速。這個火候，考驗的是一把手的政治智慧。”

“看問題要看到根子上。歸根結底，兩位主要領導‘根本的不同’，不是個人恩怨，而是治理理唸的差異。每一個部門都有存在的客觀理由，我們省政協要做的，就是彌合這種差異，凝聚共同點，把事情辦好。”

叮咚叮咚。

突然，有人來李書記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