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鬱撿起掉在地上的槍。
槍被雨水打溼了,握在手裏沒有一點溫度。
席承鬱泛白的骨節因爲緊繃而發顫。
只一眼他便認出這是他交給向挽的槍。
剛纔她就是用這把槍掩護他,槍法快準狠,是他以免守的身份親手教出來的。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在護他。
即便那幾個人他輕易就能解決,可向挽開槍的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心口瘋狂炸開。
以至於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她,想“教訓”她,問問她究竟知不知道那樣有多危險!
然而現在她卻不見了。
“向挽……”
呼吸猛然停滯在喉嚨深處,眼底的陰戾血色迅速在席承鬱的眼底蔓延。
“席總!”
除了跟上陸盡的幾個人,席承鬱身邊還留了三個人。
三人也認出席承鬱手裏抓着的槍,不用想也知道席承鬱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什麼人。
他們臉色驟然變得凝重,瞬時分散開,追尋向挽的身影。
席承鬱抬眸,深淵般的黑色眼睛掃過眼前荒草叢生的林子。
這場陣雨的雨勢漸弱,雨水滴落在荒草上發出間斷的滴答聲,林子漸漸起了一層白霧。
地上的雜草是被踩塌的,沒有拖拽的痕跡也沒有打鬥的跡象。
“她不是被人擄走的。”
他握住槍的那隻手緩緩收緊力道,冷峻的臉上彷彿附着了一層寒霜。
三分鐘以前。
在席承鬱被陸然和秦風的兩名手下包抄的時候,向挽幾乎是下意識出手,與席承鬱的槍同時射出子彈。
缺乏實戰經驗的她將注意力全都放在席承鬱躲藏的那棵樹上,導致自身周圍的防守出現漏洞。
就在她開槍的瞬間,忽然一隻手從她的身後捂住她的嘴。
她驚地渾身一僵,瞳孔劇縮,一股森冷的恐懼湧上心頭。
“向小姐別怕,是我。”
直到熟悉的聲音灌入耳中,頂在她的嗓子眼的一口氣豁然鬆開。
對方的手一鬆開,她猛然回頭看着站在她身後全副武裝的戴着夜視鏡的男人。
光憑聲音她就已經認出對方是誰,更不用說這張給人一種老實人假象的臉。
“張廷?”
男人頷首,透過夜視鏡看着向挽,沒有多餘的廢話,“您先跟我離開這裏。”
保護向挽的周家保鏢在爆炸發生之前聯繫了張廷,張廷當時正在醫院準備處理痔瘡,接到電話後顧不上其他,一邊給周羨禮打了電話,一邊疾步離開醫院。
此刻周家的保鏢也分散在這片山脈之中,營救向挽。
向挽仍有些驚魂未定,一瞬不眨地盯着張廷。
前有陸盡陸然雙胞胎兄弟不僅長得一樣連聲音都分不出彼此,讓她的心裏不免多出幾分警惕。
萬一這又是一個圈套,那她就真的會被秦風帶走了。
她看着眼前的張廷,並沒有答應,而是說道:“等席承鬱一起吧。”
都是來解救她,如果張廷沒有問題,那麼他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拒絕她的話。
畢竟有席承鬱在身邊,他們的安全更能得到保障。
然而張廷並不知道向挽腦子裏在想些什麼。
但他敏銳觀察着周圍的動靜,席承鬱已經解決掉那些人,陸盡也出現了,他還聽到陸盡喊了一聲什麼。
這不重要。
他現在必須在席承鬱過來之前帶走向挽。
他握緊了手裏的槍,將身形完全隱匿在暗處不讓席承鬱他們發現,此處的光線還行,他摘下夜視鏡,目光凝着向挽,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您想趁機離開陵安城嗎?”
向挽一愣,心跳猛地加快。
離開陵安城?
這個在她心裏根深蒂固的念頭猝不及防被拉出來,讓她出現一瞬間的恍惚。
她反應過來之後偏頭朝林子的另一邊看去,卻在這時她看到張廷手背的一道小傷口。
這道傷口是昨天她去給免守做飯的時候,張廷在旁邊打下手被蝦尾扎到的。
假不了。
張廷飛快朝那邊看一眼,壓低聲音催促:“向小姐,您再猶豫就來不及了。”
就在他以爲向挽猶豫的時候,向挽緊了緊手裏的槍,上面似乎還有那個人的手心的溫度。
她眉頭緊蹙強壓下心裏的那些異動,點頭對張廷說:“走吧。”
“嗯!”
兩道人影從樹後快速移動,一把黑色的手槍掉在剛纔他們躲藏的地方。
“轟——”
就在下一秒他們身後傳來爆炸聲,張廷臉色一變,扣緊向挽的手臂把人護在身側。
“向小姐小心!”
林間傳來樹木被催斷和石頭蹦飛的聲音。
那爆炸聲是從他們三點鐘的方向傳來的,那個方向正是……
向挽的眼神猛然一僵,在一片晃動的光影中臉上的血色不明顯。
爆炸過後的煙霧還未散開,她就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穿過濃煙朝她剛纔躲藏的地方疾步而去。
向挽緊掐住手心的手指這才鬆開。
張廷沒注意到向挽的表情變化,只是提醒她:“羨哥在等你。”
“他也來了?”
一聽到周羨禮也在這裏,向挽頓時着急了起來,周羨禮真是神了,傷纔剛好,這裏是什麼地方他就敢來!
”我揹着您走吧。“
張廷作勢要蹲下來,向挽體諒他長痔瘡本就行動不便,再背上她那就更寸步難行了。
她按了一下張廷的手臂,“我自己能走。”
一路上張廷在前面開路,她緊跟着他的步伐。
夜晚辨不清方向,她沒有實戰經驗,但張廷當僱傭兵的幾年不是混過來的,在山裏即使沒有樹林上方的直升機,他也能將向挽送到周羨禮身邊。
張廷將她帶到一片山坳下,果不其然向挽一看就看到站在保鏢中間冷臉的穿着黑色衝鋒衣的周羨禮。
周羨禮疾步朝向挽走去,“受沒受傷?”
向挽搖頭,而這麼近她纔看到周羨禮的衝鋒衣外套裏面是睡衣,不難猜出當時周羨禮是在什麼着急慌張的情形下來找她的。
本來到嘴邊要罵他的話,憋了回去。
周羨禮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又將衝鋒衣的帽子給她摘下來仔細打量了她幾眼。
“臉髒了點,洗洗還能要。”
向挽也顧不上跟他鬥嘴了,“沒扯到傷口吧?”
“早跟你說好了,你還瞎擔心什麼。”周羨禮將帽子給她戴回去,“我們現在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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