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她帶着幾分詢問意味的目光,周羨禮隨手調整了一下她的帽檐,解釋道:“送你離開陵安城不是今天臨時起意的。”
“早就想送你走了。”
向挽一愣。
周羨禮的神情頓了一下,轉頭示意張廷注意周圍的動靜。
隨後將一副夜視眼鏡戴在向挽的眼睛上,用那雙看豬都深情的桃花眼看着她,目光帶了些微深沉,“三年前,我就該送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樣她就不用和席承鬱蹉跎三年。
離開陵安城做她喜歡的事,成爲她想成爲的人。
但好在她已經醒悟,還不算太晚。
向挽和他從幼兒園就認識了,難得見他這麼認真的樣子,卻也想不到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了這些事。
“你都沒跟我提過。”
“你有事瞞着我,就不準我有事瞞着你?”周羨禮想起上次她騙他航班信息的事。
那次要不是J哥及時趕到,她險些就要被席向南玷污了。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看了一眼向挽,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向挽皺眉,一副‘你不老實’的表情看着他,“你還瞞着我什麼?”
“既然是瞞着你的事怎麼可能告訴你?”周羨禮沒回答她,手在她的肩膀按了一下準備帶她下山。
可他感覺到掌心之下,向挽的肩膀隔着衣服有着不一樣的觸感,之前他在山裏拍戲有過經驗,是防彈衣。
他的目光微凝,“防彈衣是席承鬱給你穿的?”
不僅如此,還有她身上的衝鋒衣,明顯尺碼過大,不用猜也知道是從誰身上脫下來的
防彈衣包裹在衝鋒衣裏面,既保暖又防身。
向挽的腦海閃過席承鬱親手幫她穿防彈衣的一幕,當時他的臉上面無表情,手上的動作卻很利落乾脆。
她“嗯”了一聲,顯然不想多說什麼。
隨後她推了一下週羨禮的手臂,催促他:“走吧。”
周羨禮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她的側臉,隨即邁開長腿跟在她身邊,順手拉住她的胳膊,提醒她:“小心路滑。別是還沒把你送出陵安城,就在這把你給送走了。”
“那也是你護駕不力。”向挽低聲回他。
他們的身後席承鬱和秦風的兩隊人馬陷入混戰中,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山坳的角落,一行人正悄悄趕往山下。
張廷和其他保鏢持槍護在四周。
下山的路多砂石,又因下過雨路面溼滑,稍不留意就會從山谷滑下去。
周羨禮也不再跟她開玩笑,注意腳下的路,不時用自己的腳給向挽墊路,然而向挽卻走得比他想象中的更穩,根本用不上他的腳。
一行人腳步漸漸加快,離開陵安城的念頭湧上心頭之後,向挽就沒有猶豫。
……
被踩塌的荒草沾了泥水。
江雲希拖着沉重的雙腿朝林子的另一邊快速前行,身上的淺色褲子不光被雨水打溼了,右邊大腿到膝蓋被血水染紅了一片。
傷口應該是被峭壁上尖銳的石頭撞出來的,她沒有痛感,一點感覺都沒有,直到流出血她才察覺到。
這都不重要,就算這條腿廢了她也不在意。
一路上她的頭髮被樹枝勾亂,又被雨水打溼凌亂貼在沒血色的臉上,目光陰狠地盯着前方的路,穿梭在林間,猶如一隻索命的厲鬼。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向挽,找到席承鬱!
就在她掃開臉上從樹枝滴落的雨水準備繼續前行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樹枝被踩斷的嘎吱聲。
子彈上膛,她握住槍猛地一轉身,沒料到看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從樹林鑽出來。
三人面對面,周圍的空氣凝滯一般。
江雲希冷着臉。
“你還活着?”一道嘲諷從秦風的喉中溢出。
他沒想到巴徒那個老變態的種命這麼大,被炸到峭壁都沒摔死她。
這樣也好,他救她不過是想從她身上得到重要的信息,如果她死了,那麼今晚的一切就徒勞了。
他瞥了一眼她被血染紅的褲子,顯然她受傷了,他眼神示意陸然把人背上。
剛纔陸然放出炸彈,擋不了席承鬱和陸盡太久,恐怕他們就要追上來了。
江雲希來不及反應就被陸然攔腰甩到肩膀用單手扛住,“三爺,我們趕緊走吧。”
“走?”江雲希聽出兩人之間話不對勁,“你們留了什麼後手?”
秦風沒看她一眼,朝陸然揮了一下手,陸然扛着江雲希立即跟上他的步伐。
江雲希頭朝下腦袋充血,原本蒼白如厲鬼的臉變得漲紅,“你們要丟下山上的那些人逃走嗎?是不是有另外的接應?”
然而秦風還是沒有回答她。
江雲希急了。
她不能就這麼被秦風帶走。
今晚之前她想逃離出去回到邊境將來再找機會回到陵安城,可當她看到席承鬱爲了救向挽連自己的命都不顧,她想殺了向挽的念頭空前強烈。
看到他們在槍林彈雨中相擁,她的心就像死了一樣。
她不甘心就這麼回去邊境,就算要了她這條命她也要把向挽一起拖進地獄!
“我不走!”江雲希突然把槍口抵在陸然身上。
陸然的眸色一凜,什麼東西也敢拿槍指他!
察覺到陸然身上的殺意,秦風臉色一變,“江雲希,你想幹什麼,你在這浪費時間是想把我們都害死嗎?”
江雲希被陸然從肩膀摔到地上,她的後背撞到樹幹上,她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抬起頭,臉色再次變得慘白,“我說了我不走,要走你們走!”
可她知道秦風來這一趟就是爲了帶走她,她手裏有他想要的東西,以前那東西是她的護身符,可現在她想要的是跟他交易,不被帶走的機會。
她咳出一口血,“你不就是想要密碼嗎?”
秦風眯了一下眼睛。
……
向挽和周羨禮一行人從山坳的右邊離開沿着一條山路往山下走。
山雨初霽,空氣中飄散着一股泥土的腥味,月亮從雲層露出一角,疏淡的月光落在山路上。
向挽的心裏恍惚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忽然他們的身後傳來整齊劃一的槍械聲。
一道清冷如冰的聲音響起,“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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