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此事瞞不過去,謝琰沉了沉眉,這纔開口,“查到了些。”
“阿宴和阿蠻,應該是威遠鏢局的遺孤。”
“威遠鏢局?!”宋檸驟然想起先前阿宴與她說過的那些,“手機幾年前被一夜之間滅了門的威遠鏢局?”
謝琰沒想到宋檸會知道,愣了愣後,才點頭,“威遠鏢局被滅了滿門,只有被奶孃帶回鄉下的一雙兒女僥倖逃過一劫。他們的年紀,和阿宴阿蠻對得上。”
之前點點滴滴的記憶湧入腦袋,宋檸突然嗤笑了一聲,“怪不得……”
謝琰不解,“怪不得什麼?”
宋檸皺了皺眉,“當初王爺失蹤,我直覺與承恩侯府有關,便讓阿宴去查,結果查到承恩侯平凡出入某間別院,阿宴深夜帶人前去,原本是想救王爺出來,結果去只找到了一枚染血的護身符和一枚刻着威遠鏢局印記的銅牌。”
“原來護身符是被你拿去了。”謝琰突然開口,“怪不得本王去找了好幾次都沒找到。”
宋檸原本深沉的思緒被莫名打斷,有些詫異地看着謝琰,“王,王爺的注意力,難道不應該在那枚銅牌上嗎?”
爲何承恩侯府的別院裏會有威遠鏢局的銅牌,爲何阿宴不隱瞞此事?
謝琰笑了笑,“威遠鏢局是在運送了一趟鏢之後才被滅門,他們要找的東西,應該和那趟鏢有關。”
宋檸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可阿宴怎麼會知道那趟鏢的事?威遠鏢局被滅門的時候,他和阿蠻還那麼小,怕是連路都還不會走。”
謝琰的目光微微閃動,“所以,這些年,或許一直有人在暗中聯繫他們。”
承恩侯府別院的那枚銅牌便是最好的證明。
至少,能證明這世上,除卻阿蠻和阿宴之外,仍舊有與威遠鏢局有關的人存在!
帳內一時間安靜得只剩下燈芯爆裂的輕響。
宋檸坐在牀邊,腦子裏亂成一團。
“你說的有道理……”她喃喃着,“此次出來,郡主特意給我準備了馬車,結果阿宴連夜回去將他所藏的刀劍都帶了過來,顯然是知道,這一路不會太平。”
“我會去查。”謝琰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低低的,帶着幾分鄭重,“阿宴那邊也還在追,你好好養傷,旁的不必擔心。”
宋檸聞言抬起頭,恰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眸子很亮,像是暗夜裏燃着的一簇火,燒得她心口發燙。
“倒是你,”他忽然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探究,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還沒告訴我,爲何突然離京?”
宋檸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琰看着她,那雙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像暗潮,像幽火。
“是不是……”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來找我?”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知道他有危險,便會不顧一切地來尋他。
這一次,定也是知道他領兵去西北平叛,纔會急匆匆追來。
只是他原以爲只要自己早早走了,宋檸便不可能真追到西北去。
卻沒想到,她竟來得這樣快。
快到……讓他的心都爲之失了分寸。
那團火……也越燒越旺。
宋檸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看着他雙眸裏那簇越燒越旺的火,看着他那張冷硬的臉此刻竟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着是一道帶着幾分沙啞卻格外響亮的聲音,“檸檸!放開!讓我進去!”
宋檸一驚,是周硯。
謝琰聽到這聲音,有些無奈地按了按太陽穴,眉心擰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他抬眸看了宋檸一眼,那目光裏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煩躁。
“這小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從你被救回來到現在,每隔一個時辰就來鬧一次。本王說了你重傷昏迷,他偏不信,非要親眼看看才罷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本王早將他軍法處置了。”
宋檸聞言,忙道:“別處置他!我這次出來……本就是來找他的。”
來找周硯的?
謝琰看着她,眸中的那團火像是被什麼東西一下子撲滅了一般,反倒染上了一絲疑惑。
宋檸卻不再看他,只低低道了聲,“讓他進來吧。”
謝琰終究沒有多問,只揚聲朝帳外道:“讓他進來。”
帳簾被人猛地掀開。
周硯幾乎是衝進來的。
他穿着一身灰撲撲的軍袍,下頜冒出青黑的胡茬,眼底泛着熬夜熬出的紅血絲,和從前那個錦衣玉食、溫潤如玉的周家公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一進來,目光就落在了牀邊。
宋檸靠在軟枕上,面色蒼白,嘴脣乾裂,手臂上纏着厚厚的紗布,整個人虛弱得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
周硯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往前邁了兩步,想靠近些,腳卻又頓住了。
他看見謝琰就坐在她身側,兩個人捱得很近,近得像是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周硯猛地握了拳,青筋在手背上根根分明,可他沒有像從前那樣發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了下去。
“檸檸,”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傷得重不重?”
宋檸卻沒有回答他,反倒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周硯,你知不知道,你爹孃有多擔心你?”
周硯一怔。
宋檸看着他,眸中染着幾分責備,“周夫人找到我府上,哭着求我把你找回去。她說你自小錦衣玉食,沒出過遠門,外頭豺狼虎豹,人心比刀還利,怕你出事。你倒好,一聲不吭就跑了,連去哪兒都不說。”
周硯的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宋檸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明日一早,你就收拾東西,回京。”
周硯臉色大變,“我不回去。”
他的聲音有些急,往前邁了一步,“檸檸,我來都來了,仗還沒打完,我怎麼能——”
“你打什麼仗?”宋檸的聲音驟然拔高,牽扯到傷口,疼得她眉心一蹙,卻還是死死盯着他,“你一個文官之子,學過幾天武?上過幾次戰場?你以爲打仗是鬧着玩的?西北是什麼地方,朝中幾位將領接連折損在那,你也要跟着去送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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