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老闆娘

茳都市，某個城中村內，楊淮曾經取貨的那家雜貨店門口，眼瞳灰白的老闆娘依然坐在門口擺的椅子上。

現在是早上八點多，老闆娘剛喫完早飯，因爲喫的有點多，所以似乎有點暈碳，眼皮半闔，一動不動地癱躺坐着，看起來有點呆呆的。

一個穿着修身皮衣、破洞牛仔褲、人字拖、頭髮亂糟糟的年輕人，一邊拿着杯豆漿喝着，一邊走進便利店。

一腳跨進便利店，年輕人忽然想起什麼，又退了出來，在發呆的老闆娘旁邊蹲下，小聲道：

“星姐，昨晚巨朗鎮量子園區那邊死了個人，說是爆炸，炸得連屍體都沒了。”

便利店老闆娘依然保持着原來的狀態，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如果是其他人，估計要懷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不過年輕人陳逸翔是便利店的老員工了，知道老闆娘顧星眠喫撐了就是這個狀態，但是在旁邊說話，她是聽得到的。

於是自顧自繼續說道：“警方那邊出動特調局的人了，死的人，應該是異能者。而且那爆炸好像也有問題，說是原子彈……”

陳逸翔話還沒說完，後腦勺就捱了一下，嗚哇一叫，回頭瞪老闆娘，但後者依然一副半眯眼發呆的樣子，好像根本沒動過。

“幹嘛打我！你要是不想聽就算了……”

老闆娘保持着原來的姿態，懶洋洋地說道：“說話過過腦子，要是原子彈，咱們這邊早都該跑路了。”

“反正那爆炸很不一般嘛，茳都市這邊直接調了十幾輛車、一大堆無人機運智能單元過去，運了幾百個智能單元，人也去了好幾十個，那邊肯定發生了大事！”陳逸翔很肯定地說道。

“然後呢？”

“就這個事啊，這個事還不大嗎？”

“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你就不好奇嗎？連老魏他們剛剛都在打聽情況。”

“有人被炸死有什麼好奇的？你要是好奇，下次我帶你去非服區旅遊，這種事情多的是……”

“不是……我可沒說要去非服區……”陳逸翔說着，忽然停了下來，仰頭看着遠處走來的一個人。

本來他以爲對方只是路過，沒想到竟然直接走到了他們這邊，他又以爲這人是要來便利店買東西，但對方卻直接站在了門口，站在自己身邊。

雖然這個男人身高不高、長的也不兇、穿着也不特別，但莫名就是給了他很強的壓迫感，甚至讓他蹲着都有點失去平衡。

於是他站了起來，小聲問道：“您要買東西麼？”

男人卻看都沒看他一眼，視線始終放在老闆娘顧星眠身上，淡淡說了句：“走開。”

陳逸翔看了眼老闆娘，又看看那個男人，嚥了下口水，默默走進了雜貨店。

“你見過這個東西麼？”

男人兩指捏着一個紐扣大小、黑色的、形態黏糊糊像是塊烤壞的橡膠的東西，伸到顧星眠的面前。

“你傻麼？”

“什麼？”

顧星眠臉慢慢轉向男人：“你看不出來我瞎麼？”

男人一窒，嘆了口氣，把那個黑色的東西捏在手裏，說道：“我認識你姐姐顧星禾。”

顧星眠轉過頭，繼續“看”着前方的街道，表情冷淡：“那個賤人還沒死麼？”

男人表情一僵，大腦飛速運轉。

顧星眠卻是又回過頭，對他說道：“開個玩笑。”然後露齒一笑。

男人嘆了口氣，手一翻，把那個黑色的東西再度亮出來：“我在查這個，現在基本可以肯定它的成品是從這裏製作。”

顧星眠伸出了手，男人便把那黑色的東西放到她的手心。

顧星眠手一握，馬上再次張開，那個黑色東西卻已經不見。

男人一愣。

顧星眠修長白皙的手指抖了抖，說道：“放上來呀，不給我，我怎麼知道是什麼東西。”

男人瞪大眼睛看着那張有着一雙灰色雙眸的漂亮臉蛋，嘴巴微張了下，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星眠說道：“看看外套右邊的口袋。”

男人下意識伸手進口袋，頓了一下，從裏面拿出了剛剛那個黑色的東西。

“magic！”顧星眠兩手手指舞動，似乎有些得意。

男人緊抿着嘴，臉上肌肉微有些顫動。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很可惜，我幫不了你。我只能告訴你，這東西沒經過我的手，不是從這裏流出去的。”顧星眠聳了聳肩說道。

男人把那黑色的東西重新放回口袋，說道：“這一兩年，這邊有什麼你覺得異常的、值得注意的人嗎？”

“嚴格說來，對這個地方，我就是這兩年最異常的人。”顧星眠說道。

男人仰頭，長嘆了口氣，完全已經沒有了之前剛過來時的氣勢，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道：

“如果你能配合我，或者你知道其他人能配合我，把追查的範圍縮小，那對你，對這邊的所有人，都是好事，我們只會針對我們的目標。可如果……我無法完成我的工作，我們找不到目標，換別人來繼續完成工作……相信我，你們絕對不會希望看到那種情況。”

顧星眠說道：“你們會完成這邊的拆遷改造，建起一棟棟嶄新的樓房嗎？”

男人不再說話，兩手插兜，轉身離開，整個人又變得凌厲起來。

男人身影消失在街角後，陳逸翔才從店裏出來，在老闆娘邊上小聲說道：“沒問題麼？”

“媽了個雞的！難得有個省力又賺錢的活……”顧星眠有點咬牙切齒。

“要關店？這麼嚴重麼？”陳逸翔小聲說道：“要不乾脆配合那人，幫他把‘目標’找出來？”

“怎麼配合，你以爲我真知道那東西是誰做的？”

“哦哦，我聽剛剛你跟他說的話，還以爲是你知道誰做的，但是不想說呢……”

“當這種人來找你的時候，你說不知道，是比不想告訴他更差的答案。何況，就算知道，你以爲幫他找到目標，對我們就是好事麼？幫老虎找魚，到頭來發現找的是大白鯊，倒黴的還是我們。”

“那傢伙，會不會只是虛張聲勢？”

“如果他沒有說顧星禾的名字，我也會覺得他在虛張聲勢。”顧星眠說着，忽然站了起來，恨恨道：“媽的，中午喫牛肉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