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淡又充實。

白天上課,午飯輔導,下午在出差回來的霍蘭德先生那邊做專項練習。

本來每週一次的輔導,已經改成了每天進行。

晚上回家接着利用【學識】帶來的記憶加成擴展知識面,臨睡前再做一刻鐘呼吸法修行。

呼吸法進展還算不錯,每晚修行結束後,胸口深處的溫熱都要比前一天多留存幾個呼吸的時間。

從最初只在屏息階段短暫浮現,到後來延伸進呼氣階段前兩拍,再到前三拍。

趨勢很明確,溫熱在一點一點地紮根。

週六夜裏,全家都睡下了。

樓下客廳座鐘敲了十一聲,聲音隔着樓板傳上來。

李察盤腿坐在牀上,窗簾拉嚴了,檯燈沒開,房間裏只有窗縫透進來的一線月光。

四重呼吸進入第四個完整週期。

吸氣,一,二,三,四。

空氣沿着被【呼吸】技能優化過的氣道灌入肺葉深處,阻力很小,氣息走得又深又勻。

屏息,一,二,三,四。

注意力沉入胸骨後方,錨定日之座。

溫熱從那個位置漫開,邊界清晰。

他已經能分辨出溫熱的“形狀”了,大約銅釦大小,很扁圓的貼在胸骨內壁上。

呼氣,一,二,三,四。

氣息勻速推出去,經過喉頭,從鼻腔排出。

溫熱沒有退,他等了等。

第二次屏息,四拍,溫熱還在。

第五個週期,第六個週期,一直到第十個週期。

十五分鐘的整組修行全部做完,胸口那枚銅釦大小的溫熱從頭到尾沒有消散過。

吸氣時它稍微亮一些,呼氣時暗一些,但始終都在。

他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個位置上,仔細感受。

溫熱之外,多了極輕微的重量感。

胸腔正中多了什麼,看不見摸不着,但確確實實有質量。

呼吸帶動胸廓起伏,那個東西會跟着微微晃動,晃動幅度和呼吸節律完全同步。

這應該就是那書中所說的以太微循環了。

面板跳了一下:

【呼吸Lv.2】進度:30%(已達第一裏程碑)

面板把這件事標記爲一個階段性節點,和普通的經驗積累做了區分。

李察在牀上坐了很久,沒急着去測試什麼,先把這個感覺仔細記住。

以太微循環成型的時候沒什麼大動靜,預想中可能會有的光感或熱流都沒有。

體內原本鬆散的沙子被一隻手抓攏了,捏成了圓,變得緊實。

他知道這裏面有什麼,但還不知道能用來做什麼。

書裏描述太籠統,附錄C那本書對新入者的描述只有一句:

“初步在體內建立完整以太微循環之人。”

定義沒說能做什麼。

他先試着攥拳。

手指響應速度變快了,指尖不再有過去那種遲滯的黏膩感。

書裏提過以太在體內流通會優化神經傳導,這是最基礎的效益。

接下來他又試着把注意力從胸口分出,沿着右臂往下引。

在翻譯那本植物區系志的隱寫段落時,他讀到過:

“以太既成環,可分流而行,如水渠引水,至何處則潤何處。”

當時只當背景知識記下來了,現在有了本錢,倒可以試一試。

把意識從日之座往右臂引,像握着極細的水管口,慢慢往手臂方向傾斜。

攥拳後力道明顯不同。

肌肉量沒有憑空增加,但收縮速度和精度都同步提升了。

他把右臂以太收回,又試着引向雙腿。

腿部溫熱出現得更慢,可能是距離日之座更遠。

但還是到位了,小腿和膝蓋的力量感變得清晰紮實。

嘗試之後,李察已經對自己建立循環後的狀態有了一定認知:

“第一裏程碑效果:以太微循環成型,可分流強化局部。

強化效果爲協調性、精準度、反應速度的專項提升。

想要快速提升肌肉力量和身體素質,或許需要修行燃血之道。(存疑)”

他想了想,又記下幾點:

“目前以太全身彌散效益爲被動態;

局部調動後集中提升爲主動態,二者可靈活切換。

注意以太總量有限,局部強化時間過長會產生疲倦感,需進一步觀察。”

整理完現狀,李察往牀上一仰,盯着天花板。

以太微循環這道門檻,大概就相當於徒手和持有武器的區別。

現在即使不用那“霧牆術”,單純用以太強化身體,等閒三五個成年人也近不了自己的身。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呼吸法修行結束後身體會進入放鬆狀態,加上供氧效率的持續優化,睡眠質量比一個月前好了不要太多。

閉上眼後,幾個呼吸後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

清晨,天矇矇亮的時候李察已經睜開了眼睛。

呼吸法突破後,精力恢復得特別快,睡了六小時就實在躺不住了。

樓下沒有聲音,父親還沒起牀,主臥裏隱約傳來母親壓得很低的咳嗽聲。

這陣咳嗽已經斷斷續續好幾天了。

每年入秋之後,母親的老毛病就要發作一輪。

胸悶、氣短、夜裏咳醒,嚴重的時候白天也要在牀上躺着。

社區醫生來看過,說還是老問題,開了一種苦得厲害的草藥膏。

藥有沒有用不好說,但每個月總有那麼十天半個月母親沒辦法操持家務。

這種時候,伊芙琳就會順理成章地接手一切。

沒誰安排,也沒人明確說過“媽媽不舒服的時候你來管家”。

女孩從十二三歲就開始做,做着做着就變成了默認。

早上六點半起牀,先把壁爐的灰掏出來,再添煤把火升起來。

然後去廚房燒水、切麪包、煎蛋。

等父親喫完早飯出門上班,她還要收碗、洗碗、把餐桌擦乾淨。

如果母親那天狀態實在差,午飯也是她提前做個三明治給父親帶去。

父親在布裏斯頓北區一家製造廠裏做結構工程師。

頭銜聽起來還算體面,但工作內容是整天蹲在廠房裏畫圖紙、盯裝配、排查應力問題。

工廠噪音大,粉塵重,通風差,一天下來身上全是黑灰。

他在家裏沉默寡言,不全是性格使然。

從早到晚站在震耳欲聾的車間裏,回家後實在沒心思去維持言語上的溫情。

開口說話就要回應,回應就要投入額外精力,而他的精力都已經交給了養家。

伊芙琳經常嘴上嘀嘀咕咕“這個家沒我不行”,手上活卻一刻沒停過。

但今天早上李察比妹妹醒得更早,幹起活也更麻利。

等女孩揉着眼睛下樓,已經聞到了烤麪包和紅茶的香味。

壁爐燒得暖烘烘的,餐桌碗碟全部擺好,連黃油碟子旁都放了把乾淨的抹刀。

伊芙琳站在樓梯口,嘴巴半張着:“……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六點。”李察把雞蛋碟端到桌上。

“壁爐是你生的?”

“嗯。”

“碗是你洗的?”

“嗯。”

“麪包也是你烤的?”

“嗯。”

伊芙琳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起一片烤麪包翻了翻。

兩面金黃均勻,焦邊漂亮,比她自己烤的好看。

“……你以前麪包老烤焦。”

“最近練了練。”

“練了練就練成這樣?”

“先別說這個,好喫嗎?”李察坐到對面。

“……一般。”

“嚼得倒挺快的。”

“我餓了。”

“哦。”

母親這時候已經聽到動靜從樓上下來了:“李察做的?”

“嗯,媽你好好休息。”

瑪格麗特沒再說什麼,她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的早飯,感覺自己的病一下子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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