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網遊小說 > 從三十而已開始的影視攻略 > 第一千八百九十章、懲惡則爲揚善

這一幕在儀琳看起來有些眼熟,再一想,這不就是先前田伯光追她的時候的情景再現嘛。

只不過現在情勢反過來了,田伯光才成了被追逐的那一個,而他的狼狽比先前的儀琳還要不堪。

而這一路上,因爲身體不...

嶽靈珊幾乎是跌撞着撲進客房的,髮髻散亂,額角沁着細汗,衣襟上還沾着幾片枯葉,左腳靴子的後跟被磨開了道口子,每走一步都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她一見甯中則便撲通跪倒在地,未語先哽咽,雙肩劇烈起伏,像是剛從深水裏掙扎着浮出水面,連呼吸都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抖。

“娘……師父……”她聲音嘶啞,眼圈通紅,卻強撐着沒讓淚掉下來,“大師兄他……他留在酒棧沒回來。”

甯中則心頭猛地一揪,一把將她拽起來摟進懷裏,指尖用力掐住她單薄的肩胛骨:“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餘人彥呢?”

嶽靈珊吸了口氣,指甲深深掐進自己掌心,才穩住聲線:“餘人彥……死了。頭、頭被砍下來了……”

嶽不羣原本負手立在窗前,聞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袍袖下手指倏然收緊,指節泛白。他並未回頭,只沉聲道:“誰動的手?”

“一個……一個年輕人。”嶽靈珊聲音發緊,“穿着灰布直裰,約莫二十上下,眼神很冷,可笑起來又像……又像春水映月,讓人看不透深淺。”她頓了頓,喉頭滾動了一下,“他自稱李勇,說……說要我們給師父帶句話。”

甯中則鬆開她,蹙眉追問:“什麼話?”

“他說——”嶽靈珊一字一頓,清晰複述,“‘與其覬覦別人家傳的武學,不如在自己山門裏好好搜尋一下,連自己門派裏有好寶貝都不知道,他還當什麼掌門,管什麼門派?’”

房內驟然靜得落針可聞。

燭火“噼啪”爆開一朵燈花,映得嶽不羣半邊側臉忽明忽暗。他緩緩轉過身來,面容依舊溫潤如玉,眸光卻似兩柄藏於鞘中的薄刃,鋒銳得令人心悸。他盯着嶽靈珊看了足足三息,才輕聲問:“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嶽靈珊垂下眼,睫毛微微顫動,“說我們華山派有好寶貝,連師父都不曉得。還讓我……問我爹,爲何當年的華山派,變成如今的華山劍派。”

甯中則瞳孔驟縮,下意識看向嶽不羣。後者卻只輕輕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仍牢牢鎖在女兒臉上:“然後呢?”

“然後……”嶽靈珊咬了咬下脣,“他說我戴着面具,對不起老天厚愛……”她耳根驀地燒紅,聲音低了下去,“可我沒戴面具啊……他怎麼知道我……”

話音未落,嶽不羣忽然抬袖拂過桌案。青瓷茶盞“哐啷”一聲碎裂,茶水潑濺如血,蜿蜒爬過紫檀木紋,像一道無聲的裂痕。

甯中則霍然起身:“師兄!”

嶽不羣卻已斂去所有情緒,彷彿剛纔那一瞬的失態只是燭光晃動的錯覺。他彎腰拾起一片鋒利的瓷碴,指尖緩緩摩挲其斷口,聲音平緩得近乎溫柔:“珊兒,你記得那李勇的相貌麼?”

“記得!”嶽靈珊急切點頭,“眉目清朗,鼻樑很高,右眉尾有一顆小痣,說話時左頰會微微凹陷……他跳上房梁時,袖口翻起,腕骨處有一道舊疤,彎彎的,像半枚月牙。”

嶽不羣指尖一頓,瓷碴邊緣劃破食指,一滴血珠悄然滲出,懸而未墜。他凝視那點猩紅,忽而低笑一聲:“半枚月牙……倒像極了三十年前,華山後山斷崖邊那株老梅枝椏的形狀。”

甯中則呼吸一滯:“師兄,你……”

“無妨。”嶽不羣隨手將瓷片擲入廢紙簍,血珠順勢滴落,“只是想起些陳年舊事罷了。”他轉向嶽靈珊,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你即刻修書一封,詳述酒棧所見所聞,尤其記住那李勇每一句原話、每一個動作——包括他飲茶時杯沿停頓的位置,踩踏房梁時足尖發力的角度。寫完即刻交予爲師。”

嶽靈珊怔怔應下,轉身欲走,嶽不羣卻又喚住她:“等等。你方纔說,衝兒執意留下?”

“是……”她聲音漸弱,“師兄說他得親眼看着那李勇如何收場,還說……還說若青城派的人真來了,他至少能拖住片刻,讓我們能趕回華山報信。”

甯中則臉色瞬間煞白,指尖死死攥住袖口繡金雲紋:“他瘋了!餘滄海若親至,他拿什麼拖?”

嶽不羣卻緩緩搖頭:“不,他沒瘋。”他踱至窗前,推開一條縫隙,夜風裹挾着山間溼冷霧氣湧入,吹得燭火狂舞,“那李勇既敢當面挑釁餘滄海,又精準點破華山祕辛,更對珊兒麪皮之下之事洞若觀火……此人若非身負絕世傳承,便是早將華山上下摸得透如掌紋。”他頓了頓,目光幽邃如古井,“衝兒留下,未必是莽撞。或許……他是想替我們看清,這盤棋,究竟誰執黑,誰執白。”

話音未落,窗外忽有異響。

不是鳥雀振翅,亦非山風過林——而是三枚鐵蓮子,呈品字形釘入窗欞,深深嵌入木紋,尾部猶自嗡嗡震顫。

甯中則閃電般旋身擋在嶽靈珊身前,劍鞘已橫於胸前。嶽不羣卻伸手按住她手腕,示意不必驚慌。他緩步上前,指尖捻起一枚蓮子,迎着燭光細看:表面烏黑無光,卻隱隱透出暗青鏽色,蓮瓣邊緣並非鍛造而成,而是以極細密刀工削刻出天然脈絡,宛如活物。

“青城派‘追魂釘’。”嶽不羣聲音輕得像嘆息,“三年前衡山腳下,曾以此物釘穿崆峒派掌門左耳,取其耳中藏匿的《玄功祕錄》殘頁。”

甯中則面色微變:“他們竟敢在衡山地界動手?”

“不是‘他們’。”嶽不羣將鐵蓮子置於掌心,忽然屈指一彈。蓮子如離弦之箭射向牆壁,“篤”一聲悶響,竟沒入青磚寸許,磚面卻未裂分毫——內力收放之精妙,已至毫巔。

他收回手,指尖殘留一點青鏽:“是餘滄海親自來的。”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弟子驚惶叩門聲:“師父!師叔!不好了!劉師伯的金盆洗手檯……檯面上……檯面上被人用血寫了八個字!”

嶽不羣與甯中則對視一眼,同時掠出房門。

夜色濃稠如墨,劉正風宅邸前院燈火通明。數十名江湖豪客圍在尚未啓用的金盆洗手檯前,人人面露駭然。檯面本該鋪着大紅錦緞,此刻卻被一道斜貫南北的暗褐色血跡撕裂。血跡未乾,粘稠腥氣瀰漫空氣,赫然是新近潑灑——血字龍飛鳳舞,筆畫凌厲如刀劈斧鑿:

**“青城餘氏,竊寶弒師;華山嶽某,坐視不救!”**

十二個字,字字見骨。

人羣自動分開,嶽不羣緩步上前。他俯身細察血跡,指尖距字面半寸懸停,似在感受其中未散的餘溫與殺意。突然,他目光凝在“嶽某”二字右下方——那裏有一粒極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白色碎屑,混在血痂邊緣,形如米粒,質地卻似某種燒盡的紙灰。

甯中則悄然靠近,壓低嗓音:“師兄,這字……”

“不是餘滄海寫的。”嶽不羣直起身,袖中手指緩緩蜷起,“餘滄海恨我入骨,若真要栽贓,必用硃砂混雄黃,取其‘誅邪’之意;且他寫字必帶青城劍意,每一捺皆如松針刺骨。此字狂而不獰,拙中藏巧,倒像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檯面血字旁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極淡的鞋印,“……有人故意留給我們看的。”

就在此時,一名福威鏢局的趟子手踉蹌擠入人羣,渾身血污,左手齊腕而斷,斷口焦黑如炭,顯然是被極霸道的掌力震碎筋脈後硬生生扯斷。他撲倒在嶽不羣腳邊,喉嚨嗬嗬作響,右手痙攣着指向南方,拼盡最後力氣嘶喊:“林……林家……全……沒了……青城……黑……黑……”

話音戛然而止,頭一歪,氣絕身亡。

四周霎時死寂。

嶽靈珊猛地掩住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甯中則迅速蹲下探其頸脈,片刻後緩緩搖頭:“死了半日有餘,斷腕處焦痕新鮮,但全身血脈早已凝滯……此人是被活活拖着奔襲百裏,耗盡最後一絲生機纔到此處報信。”

嶽不羣靜靜望着那趟子手圓睜的雙眼,忽然彎腰,用一方素帕輕輕覆上其眼瞼。帕角不經意翻起,露出內裏一行極細小的銀線繡字——正是華山派內門弟子纔有的“松風”暗紋。

他直起身,聲音平靜無波:“傳令下去,華山弟子即刻整裝。不去衡山了。”

甯中則一怔:“師兄?”

“去福州。”嶽不羣望向南方沉沉夜幕,眸中映着跳動火光,明明滅滅,“福威鏢局既已遭劫,餘滄海下一個目標,必是華山。他要找的東西,不在林家祠堂,而在我們華山後山——三十年前,那場大火燒燬的‘藏經閣’地基之下。”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撫過腰間長劍“君子”的鯊魚皮鞘,聲音輕得如同耳語:“那李勇說得對。有些寶貝,不是藏得深,而是……被所有人親手埋得太久。”

遠處忽有鐘聲悠悠響起,不是衡山派的晨鐘,而是福州方向——三聲短,兩聲長,節奏詭異,分明是福威鏢局緊急示警的“斷魂鑼”變調。可這鑼聲不該在此時此地響起,更不該穿透百裏山巒,清晰送入衡山腹地。

嶽不羣霍然抬頭,望向鐘聲來處。夜空深處,一顆流星拖着慘白尾焰,倏然劃破天幕,直墜東南。

流星墜落的方向,正是福州。

甯中則順着他的視線望去,忽然渾身一震,失聲道:“師兄!那流星……那流星尾焰裏……有字!”

衆人仰首,果見慘白光痕之中,竟浮動着兩行血色篆文,如活物般扭曲遊走:

**“林家已燼,嶽府將傾;

君若遲歸,華山成墟。”**

字跡未散,流星已隕。天幕重歸漆黑,唯餘衆人臉上凝固的驚怖。

嶽靈珊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嶽不羣卻在此刻反手抽出“君子”劍,劍鋒出鞘三寸,寒光如雪潑灑滿地。他持劍而立,身影在火把映照下拉得極長,彷彿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兇器。

“備馬。”他聲音斬釘截鐵,“即刻啓程,赴福州。中則,你帶珊兒與五名內門弟子先行,沿官道疾馳;我隨後押陣,走小路穿山——若遇青城之人,格殺勿論。”

甯中則肅然領命,轉身欲走,嶽不羣卻又喚住她:“等等。”

他解下腰間一方青玉佩,玉質溫潤,正面雕着半卷竹簡,背面卻是一道斷裂的劍痕。他將玉佩塞入嶽靈珊手中,指尖冰涼:“若見李勇,將此物交予他。告訴他——嶽某三十年前未拆的信,今日,親手遞到他手上。”

嶽靈珊緊緊攥住玉佩,觸手生溫,彷彿握着一塊尚存餘燼的炭火。

此時東方天際,一縷極淡的青灰色悄然浸染雲層。黎明將至,而真正的黑夜,纔剛剛開始。

山道盡頭,令狐沖獨自立於酒棧殘破的屋脊之上。夜風獵獵,吹得他衣袂翻飛。他手中握着半截斷筷——正是李勇插在餘人彥額頭上的那三根之一,不知何時被他悄悄拾起。

筷身溫潤,毫無殺氣,卻在他掌心微微震顫,如同活物的心跳。

遠處,馬蹄聲如悶雷滾滾而來,大地隱隱震動。令狐沖卻未回頭,只仰頭望向東南方那顆剛剛墜落的流星消散之處,喃喃自語:“林家……完了?”

他低頭凝視斷筷,筷尖一點暗紅,在熹微晨光中幽幽發亮,竟似未曾乾涸。

“原來如此……”他忽然笑了,笑容裏沒有半分少年意氣,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他要的從來不是《闢邪劍譜》,是華山……是嶽不羣……是三十年前那場大火裏,所有被燒成灰、卻從未真正死去的東西。”

山風驟急,捲起他鬢邊一縷亂髮。令狐沖將斷筷緩緩插入腰間束帶,轉身躍下屋脊,身影沒入蒼茫霧靄。

霧氣深處,數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樹梢,無聲無息,方向正是福州。

而就在同一時刻,福州福威鏢局廢墟之下七丈深處,一道被千年玄鐵封死的地宮石門前,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咔噠”聲——

彷彿有誰,用一枚生鏽的銅鑰匙,輕輕轉動了塵封三十年的鎖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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