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立憲,是相對於君主專制的一種國家體制,是在保留君主制的前提下,通過立憲,樹立人民主權、限制君主權力、實現事務上的共和主義理想但不採用共和政體。
君主立憲制雖然可分爲二元制君主立憲制、議會制君主立憲制兩種,但實際上是君主立憲制度發展到不同階段先後出現,而不是一開始就形成。
英國的“光榮革命”被視爲君主立憲制國家開啓的先例,但最初英國是實行二元制的君主立憲制,只是後來隨着歷史發展,過渡爲議會制的君主立憲制。
到了後世,議會制的君主立憲成爲主流,絕大部分保留君主的國家都實行這一制度。
實際上,這也是皇權和議會權利鬥爭的結果。
1215年英國發布了《大憲章》,首次限制王權。
《大憲章》,也被稱爲《自由大憲章》,是英國貴族脅迫約翰王於1215年6月15日在蘭尼米德簽署的文件。
《大憲章》全文共63條,用拉丁文寫成,規定了全體自由民享有自由權,未經正當的法律程序不得定罪。
維護了貴族和教士的權利,保障了騎士及自由農民的利益。
限制了國王的諸多權力,確立了“王在法下”的原則。
並涵蓋了保護商業自由、保護私有財產、統一度量衡等方面的內容。
1265年孟福爾議會召開,首次納入平民代表,到1295年“模範議會”確立英國議會基本結構。
14世紀起,議會分化爲由貴族與教士組成的上議院和騎士與市民代表組成的下議院,制定英國法律。
到這個時候,英王和議會的權利鬥爭開始圍繞這個國家。
直到300年後,也就是藉助所謂1688的“光榮革命”,議會取得壓倒性勝利。
1689年,議會通過《權利法案》,確立議會高於王權的原則。
1701年議會通過《王位繼承法》,進一步限制王位繼承資格,鞏固議會立法權。
1721年,羅伯特·沃波爾成爲首位首相,內閣由議會下院多數黨組建並對議會負責,成爲國王“統而不治”的局面,“君臨國會”成爲主權象徵。
這就是英國君主立憲的發展過程,而所謂的“光榮革命”,也被叫做“1688年政變”,是英國議會推翻斯圖亞特王朝復辟的政變。
自宗教改革以來,英國反天主教的傳統一直很強烈。
1685年,詹姆斯二世即位後,企圖恢復天主教以及封建專制統治,與英國民衆發生衝突。
1688年6月30日,輝格黨人在托利黨人的贊同下,迎請荷蘭執政威廉三世出兵討伐詹姆斯二世。
同年10月末至11月初,威廉三世率軍在德文郡登陸。
12月10日,詹姆斯二世離開倫敦逃往法國。
此後,英國議會決議使威廉三世和其妻子瑪麗二世共同統治英國,政變完成。
這些,都是過去魏廣德好奇查閱資料知道的。
只能說詹姆斯二世是站在了國家的對立面。
實際上從16世紀興起,已經在英國這個國家佔據主導地位。
而詹姆斯二世卻選擇逆潮流而動,想要重新恢復天主教會在英國宗教中的地位,自然遭到衆叛親離。
特別是王軍副司令約翰·丘吉爾的倒戈,成爲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王軍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不戰而敗。
大明有形成這種革命氛圍的條件嗎?
當然沒有。
在大明,自始至終都是皇權至上,除非天下大亂,動搖朝廷統治的根基。
不過那時候不是人民要權利,要組成“人民的議會”,而是改朝換代。
所以,想要在大明朝搞君主立憲,根本行不通。
在中國,要革命,只能是共和製取代君主制,沒有其他選擇。
不過共和制,只能呵呵了,根本沒有土壤。
雖然共和制似乎適應很多社會制度,最早出現於古希臘、古羅馬的奴隸制社會,後在中世紀意大利威尼斯、法國馬賽等地形成城市共和制。
但真正的共合制,還是18世紀法國大革命時期才正式確定,出現時間是比較晚的。
共和政治的概念源於西方,19世紀的日本人取《史記·周本紀》的“共和”二字翻譯之,並流傳開來。
之所以譯作“共和”,是因日本人認爲從周厲王失政到周宣王執政,西周曆經了沒有周王的君主專制,而由周公和公共同執政的年號爲“共和”的十四年,比較貼近西方republic之概念。
《史記·周本紀》:“召公、周公二相行政,號曰‘共和’。”
宋歐陽修《明正統論》:“昔周厲王之亂,天下無君,周公、邵公共行其政十四年,而後宣王立,是周之統嘗絕十四年而復續。
然爲周史者,紀周、召之年謂之共和,而太史公亦列之於《年表》。”
魏廣德也不知道爲什麼,他忽然產生了限制皇權的念頭。
或許,他潛意識裏已經意識到,乾清宮裏那位,似乎已經有威脅到他權利的意思。
即便如此,魏廣德每當收回思緒,正視現實後,還是放棄了這一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本身就不是個“革命”黨,玩不來革命的事兒。
現在的內閣首輔,說到底就是個裱糊匠,把大明這條船維持着不沉,或許利用後世帶來的“先知”,修修補補,或許還能再輝煌一段時間。
想要真正做點什麼,他做不到,也做不來。
喫過午飯,蘆布收拾了餐具,魏廣德開始休息。
不多時,蘆布拿着一本書札進來,小聲說道:“老爺,這是錦衣衛那邊送來的,說是你早些天讓他們收集的東西。”
“哦,給我看看。”
魏廣德這會兒腦子還有點亂,一時沒想起找錦衣衛要過什麼東西。
不過拿過手裏,翻開看時才恍然大悟。
這是兩個多月前,他直接給劉守有下的命令,讓他利用各地錦衣衛的便利,蒐集大明各地百姓的收入情況。
大明現在的形勢,看上去很好,特別是開海後,滾滾關稅豐盈了國庫,讓財政一掃之前困窘。
但早先,魏廣德也意識到海外市場就那麼大,不可能持續吸納大明造物。
要維持當前大明經濟發展,還是得在內需上做文章。
適當的,刺破小農經濟這種模式,或許能讓國內的工商業獲得更大發展。
但是,刺破小農經濟這種模式必須謹慎,弄不好會引出大患。
畢竟,此時大明百姓多自給自足慣了,衣食住行多是自行解決,唯有鹽巴、鐵器等少量朝廷監管的商品,需要他們外出採購,自己沒法生產。
所以,魏廣德老早就讓錦衣衛幫忙查查大明各地城市鄉村百姓家庭的收入情況。
而現在手裏這份,就是錦衣衛深入地方拿到的第一手資料。
這可比他讓張學顏通過戶部統計的數字要準確許多,所以打一開始,魏廣德就沒打算讓朝廷出面清查統計數字。
而是把任務交代給錦衣衛,他們有人,散佈又廣,可以給他最準確的數字。
應該說,和後世相比,大明朝百姓現在的收入情況並沒有太大差別。
城市家庭收入高於農村家庭收入,商人家庭收入高於僱工家庭的收入。
同時,很明顯還有南北產生的巨大差異。
好吧,後世貌似主要是東西部的差異,而此時擺在魏廣德面前的錦衣衛資料,則體現出很清晰的南北差異。
這或許就是古代中國和現代中國國民收入上最大的區別了。
按照錦衣衛收集的江南鄉村百姓家庭的收入情況,大體上百姓年入在14兩銀子左右。
這個,是江南務百姓的收入。
他們的衣食住方面,幾乎都是自給,沒有其他需求,所以在採買必要物資後,按照錦衣衛的說法是略有剩餘。
即便是無地百姓,也就是佃戶,年入也能達到9.8兩銀子。
而他們的喫住,很大程度上也是依賴地主承擔。
而在城市務工百姓的收入,明顯高於農民家庭,能達到23兩之多。
其中特別提到,江南織坊大量僱傭女工,年入能達到10兩銀子以上,特別是手藝好的女工,甚至最高能年入30兩銀。
要知道,古代男性纔是頂門立戶的主力,是挑起養家重擔的人。
可是隨着江南紡織工業的發展,女性在這些工坊裏的地位非常高,收入也豐厚。
相比這些城市“工人”家庭較高的收入,反倒是城市裏普通僱工收入一般年入18兩。
而商人,如賣油翁,走街小販的收入也能達到年入20兩銀。
對此,魏廣德的理解就是江南百姓中,女性不再是在家相夫教子,而是走出門進入工坊。
因爲增加了一個人的收入,所以家庭收入明顯偏高。
而反觀北方,數字簡直不忍直視。
北方農村家庭年收入只有8、9兩銀,自給自足尚嫌不夠,就更別說有結餘了。
城市家庭的收入,也只有14、5兩銀,明顯低於南方。
以北方最富裕的京城來說,工匠年入能達到20兩銀,在城裏店鋪打工則年入14兩,在工坊做工也能達到15、6兩,可是京城外百姓收入幾乎腰斬,只有9兩銀子上下。
京城百姓的收入,尚且不如江南,也怪不得明末的時候,北方亂的最厲害,而江南相對平穩。
說白了,就是經濟基礎在那裏。
江南百姓的抗風險能力,遠強於北方。
北方稍微旱災幾年,就直接民不聊生,民間更是......
魏廣德不想去說出那四個字,對於來自現代的他,覺得實難接受。
“江南,或許可行,可是北方,斷不可操之過急。”
南北方巨大差距,讓魏廣德意識到,不管推行什麼政策,必須重視南北之間的差距。
明末加餉就是南北一樣,結果南方尚且能勉強維持,而北方就入不敷出,直接就把百姓乾造反了。
“蘆布。
魏廣德對門外喊道。
“老爺。”
蘆布快步進入,躬身站在他面前。
“你那這份文書,讓中書抄錄六......七份,然後送過來。
魏廣德開口吩咐道,同時把手裏那份書札遞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魏廣德已經坐回書案前,開始處理剩餘的公文,蘆布就把抄錄好的幾份文書送了回來。
魏廣德挑出其中六份,又遞還到蘆布手裏,吩咐道:“這六本,你安排人送到六部,直接交到官手裏,務必讓他們親自審閱。”
之後纔是剩下那份,魏廣德蓋上自己的印章,這才交到蘆布手裏,說道:“這本,你送到司禮監,請上奏乾清宮御覽。”
至於錦衣衛遞來的原件,魏廣德直接放在一側,打算一會兒收到書架裏放好。
這屬於第一手資料,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必要拿出來看看。
“是。”
蘆布答應一聲,又拿着副本走出值房。
其中內容,他當然看過了,對其中記載,京城外的情況他不清楚,但城裏的數字,還是比較準確的。
不過,真正讓他開眼的,還是其中對江南百姓收入的記錄。
過去,他和身邊人都以爲京城,天子腳下,他們的收入應該算是高的了。
可看了手裏這份附件才知道,原來江南那邊百姓收入如此高。
怪不得那些讀書人都說“江南好”,看樣子江南果然是好的。
司禮監張宏,還有六部尚書,很快就收到魏廣德遞送過去的抄本,各人反應也是不一。
畢竟,魏廣德只是抄錄了數據,卻一個字沒有批註。
司禮監,張宏仔細查看了大明各地百姓收入後,也只覺察到南北方百姓收入的差距,貌似有點大。
至於工部、兵部等尚書,江治、張科根本沒有意識到魏廣德遞送文書的隱喻,而是覺得很正常。
江南百姓收入比北方好,那是很自然的事兒。
江南氣候好,田地產出還有手工業,明顯超過北方,收入高些是正常現象。
也只有戶部尚書張學顏,通過看南北農村百姓收入,那個14兩和9兩的巨大差別,隱隱想到了朝廷對天下賦稅的徵收方式。
“這稅賦是根據產出抽稅,難道魏閣老想升江南賦稅,補貼北方?”
這是張學顏唯一想到的,不然魏廣德不會把這東西送來。
當然,實際上是他想多了。
魏廣德借這份資料,其實只是想提醒這些重臣,必須清楚大明南北的差異,討論朝政,發佈政令時,務必考慮到南北差異。
申時初,魏廣德總算忙完手裏的文書,空閒下來。
想到剛纔送出去的文書,魏廣德鋪好宣紙寫了份奏本,請求御準錦衣衛以後每年都清查各地百姓收入列爲慣例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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