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便是王庭所遺留於人間上的【燧】嗎...
偌大的房間裏,就這麼安靜地坐着十人,不多也不少,剛巧是這個數。
房子本身看上去是很普通的,並沒有那般浮誇的柱子,也沒有特別怪異的格局,更沒有那些盡顯奢華的琉璃碧盞,有的就只是衆人面前的這張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小木桌,以及圍靠在木桌旁的那十餘把椅子罷了。
至於在桌面上所擺放着的物件兒,除去了幾杯清水之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哪怕是一小束輕香,也都沒有個蹤跡,由此可見,這樣的一間用來開會的房子,還當真是簡陋呀。
若不是彼時所選定開會的時間是在白天的話,相信這間屋子的主人,怕是連用來照亮屋內環境的蠟燭都捨不得點吧。
不過簡陋歸簡陋,一切看上去卻又是那般得乾乾淨淨,雖不夠亮眼,但勝在樸素,或許對於眼下的這些人來講,能找個地方將大夥兒都召集起來開個會,已然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畢竟在平日裏,大夥兒也都是天南地北的分散着,其實是很難將大夥兒都召集起來的。
只不過對於眼下的事情來講,對於接下來所要去做的事情來講,怕是這個會就要顯得格外重要了,畢竟假若不開這個會,假若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是告知給大夥其接下來的行動與任務,那麼衆人之前所忙活的那幾十年的光景,可就真的白白浪費了。
所以對於這次會議的召集者來講,眼下的這個會,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而現在,就這會兒來講,這裏的真實情況,卻又與尋常的那種會看上去還是稍有差別的。
最起碼在這會兒,可沒有所謂的你來我往,也沒有所謂的脣槍舌劍,有得就只是安靜,有的就只有專注。
有得,就只是絕對的緘默,以及彼此微弱的呼吸聲音。
畢竟對於接下來會議上所要去探討的事,在場的各位都是心裏有譜的,一個個也都明白,這場會議所決定下的內容,便是今後每個人所需要去努力的方向了,所以對於會議的實質性內容,坐着的每個人都是儘可能地去讓自己保持着這樣的一種全神貫注的狀態,以確保自己不會遺漏下什麼。
而眼下能讓衆人保持絕對專注的,便只有那朵盛開於那人手心裏的【血蓮花】了。
那朵本應盛開於九重天厥的聖物...
那朵本應綻放在星辰之間的絕美...
當然了,這樣的緘默只是片刻的,因爲隨着那件從永春城帶回的希望隨之展現,現場便又熱鬧了起來。
“你們說,這玩意兒真有那麼厲害?”
屋外的光,將此刻屋內的人是盡數籠罩着,那模樣就好似老天爺在刻意地給這十人是蓋上了一層朦朧的蓋頭一般,以至於順光而坐的人(即背靠着光源而坐下的人),其臉上的表情當真是看得不夠真實。
至於其餘的那幾位逆光而座的...
便有兩位大夥兒很是熟悉的老面孔了。
坐於整張桌子最尾端的卯月一花,以及距離她相隔了兩個身位的白先生。
而方纔開口的那個人,便是咱們的老朋友白先生了。
原來,這裏的人,便是【夕】了!
就如方纔所說的那般,十個人,一人不多,一人不少,是盡數地都在這裏了。
看着此刻的卯月一花,注視着此時被她極爲小心地捧在手心裏的這朵【血蓮花】,白先生不免得對此物是感到好奇,畢竟此物的由來,那可真是費了不小的
功夫呢。
從最初的訊息摸索,到之後確定了【燧】的方位,又從永夜林和先王會的手裏偷走了【燧】與【不老枝】,進而再去尋求盛放【餘燼】的容器,當真可以說,這一路走來,的的確確是九死一生的。
而作爲這次計劃的具體實施者之一,白先生對於此中的門門道道,那可是遠要比在座的其餘幾人瞭解的,所以真等到他親眼見識到了這朵傳說中的花,他不免得是在心裏暗自嘀咕起來。
這傢伙...
當真有她說得那般厲害嗎?
“眼下的這朵【血蓮】,還只是處在萌芽的階段,對於我們在座的各位來講,其實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走,而就現階段的時局來看,這條路怕是佈滿了荊棘與困難,所以各位,我由衷地希望你們能夠彼此之間精誠合作,一個個都把自己看家的本事拿出來,因爲對於我們來說,機會就只有這麼一次,失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眼下大浩劫即將降世,留給我們去準備的時間,當真是不夠了...”
眼前的光,就這麼籠罩在坐於頭把交椅的那人的臉上,以至於就連卯月一花也不能完全看清楚此人的長相,不過從其聲音來聽,此人的聲線是屬於那種較爲柔和的,其性別也應該是個女人。
至於白先生口中老提起的那個她,會不會就是此人呢?
只是不清楚,此人口中所提及到的這場大浩劫,究竟是不是趙璇曾經在太極天樞裏所預見到的呢?
“艹...爲了這玩意兒,老子差點兒是將自己的小命兒都搭進去了,你們沒去先王會,所以你們壓根兒就不清楚先王會的厲害,要不是老子溜得快,想必這會兒早成魚(Fen【米-田-共】)了,就爲了這所謂的什麼狗屁計劃...”
只不過,還沒等第一位的她把心裏的話講完呢,坐在白先生正對面的一個人,是用着特別粗鄙的詞,在發表着自己內心之中的不滿。
就如此人所說的那樣,爲了完全女人口中所提到的這份計劃,他當真是差點兒就讓自己栽在了幾千米下的龍覆海溝了,而他之所以會那樣,就是因爲這個女人曾經告訴過他,海赤精手中的那根【不老枝】,其作用是有多麼的巨大。
或許正因爲這樣,當了無痕是帶着無盡的怒火選擇東進,選擇了正式與龍寰開戰,並順勢地登陸到龍寰的尤東和錦州二地的時候,此人是完全就不敢去露面的,畢竟有句老話說得好啊,哪怕一個人再是有本事,也架不住對手的車輪戰呀,更別說他那會兒所惹得人,乃是了無痕,乃是先王會,乃是整個海赤精一族。
所以在考慮到此人未來的作用後,女人還是很合理地將此人給調至去往了別處,最起碼在整條東線的作戰問題上,女人是安排了另外的三人前去協助當時的龍寰朝廷了。
而白先生,便是當初被女人所授意前往尤東的其中一人。
“哼,簡直可笑至極,說得好像大夥兒都沒有爲此出過力一樣,你覺得你委屈了?你覺得你選的那一路辛苦了?那麼當初你怎麼不選擇跟我去調換呢?你怎麼不去永夜林呢?怎麼就只會當個縮頭烏龜?就只會在這裏胡亂放屁...”
只是,還沒等方纔的那名糙漢子的話講完呢,另一名【夕】組織的成員便向他開噴了。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他的坐姿跟其餘的九個人的坐姿是有着很明顯的不同,因爲其餘的人,其坐姿都是歪七歪八的,當然了,除了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和卯月一花的坐姿相對看着能規矩一些,像是其餘的人,一個個都恨不得癱在椅子上,而這其中,更是
以白先生爲主。
畢竟對於這麼一位好事之人來講,能躺着,那麼他是絕不可能讓自己站着的,能癱着,那麼自己就絕對不可能坐得端正。
兩手就這麼隨意地插在袖子裏,整個人像極了準備要過冬的農戶。
至於這會兒開噴的人,他的坐姿看上去便端正很多了,只不過這樣的端正所給人帶來的感覺,更多的則是一種奇怪,一種另類。
因爲此人的坐姿實在太過於筆挺了,就這麼直勾勾的,就這麼不帶打彎兒的。
“姓蔣的,別以爲你有老大罩着你,我就不敢動你了,我告訴你,你若真把我給惹毛了,誰來了都沒用,看...”
看什麼...
其實什麼都不用看,因爲,還沒等粗鄙漢子的話講完呢,一併鋒利的刀刃,便已經是實打實地頂在了他的咽喉處了,而刀刃的盡頭,一方是他那略顯驚恐的神色,一方則是冰冷無情的堅決。
只因彼時的刀刃,並不是由誰所握着,而所掌控着這柄刀刃的主人,竟不是個人,更準確地講,是一臺擁有着極爲複雜工藝的青銅戰偶。
當屋內的光線再度提升,這纔看到,他是誰!
是蔣艮!
是那位一直左右在夏至傑身旁的軍師!
是那位不斷向田瑤進言不能與龍寰開戰的吐斯汗的將軍!
沒想到,當真沒想到,這麼一個人物,竟也是【夕】的人!
“我的這雙腿,就是那個時候沒的,可對此我無怨無悔,因爲我知道,我所做的事情,是真正值得被後人所歌頌的事,所以只要事情最終得以成功,我的這雙腿不要也罷,我可不想某些人,就只是拿到了一丁點兒的功績,就不清楚自己有個幾斤幾兩了!”
只見蔣艮是用力地掐着自己那毫無知覺的右腿,可是這樣的疼痛,他並不能感受得到。
至於【青】,至於這架只聽受他調遣的戰偶,則毫無感情地站在他的身旁,看情況並不準備收回那柄探出的鋒利刀刃。
“說這些都有什麼用,爲了老大的計劃,誰沒付出呢?大夥兒都不是那種只會喫閒飯又不出力的人,所以先生,您方纔的話,貌似說得有些不妥當吧,畢竟您的話,那波及面可着實得有些廣了呢,這不我怎麼老能感覺,您方纔的話,還捎帶着把我段某人給聯繫上了?”
停下了...
卻不曾想,方纔還保持着一副笑嘻嘻模樣的白先生,在下一秒過後,竟也板着個臉,而他手中方纔不斷被盤來盤去的物件兒,此刻也完全消停了,待正主兒是完全暴露於諸位視野之下,這才發現,原來剛纔他所在手裏盤來盤去的物件兒,竟是那枚魔兵【汲靈珠】。
而白先生本人,其眼底所散發的光,是愈發地變得陰冷了起來。
“好了,一個個地都給我消停會兒,眼下是跟你們探討接下來各自的工作,而絕不是讓你們過來吵架的,而且這裏也不是吵架的地兒,要吵架,等開完了會再吵,這會兒都給我保持安靜...”
果然,這關鍵的時候,還得聽女人的。
“老(蔣),把你的人偶給我收起來,還有你,把你的脾氣給我收斂收斂,開會呢,一個個都咋呼啥...”
只是當女人的目光是落在了白先生的身上的時候,她的話,就耐人尋味很多了。
“段蒼生,管好你體內的人格...”
段蒼生...
原來,白先生的真名,叫段蒼生!
那位曾經威名天下的,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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