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誰纔是最該出局的那一個?”
冬田秀男問出他的問題,成田寛之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巖橋慎一。
這是成田寬之第三次見到冬田秀男。初次見面以後,成田寬之就探明瞭此人的底細。不是業界的關係者,而是稻川會臺前企業的代言人。
巖橋慎一不聲不響,亮出了一張成田寬之不知情的牌。
不過,今時今日,從巖橋慎一手裏看到什麼花色的牌,成田寬之都不會感到驚訝。倒不如說,有了這張牌,更證實,巖橋慎一早就對戰勝周防鬱雄勢在必行。
今晚,是把地點設在料亭的隱祕聚會,只有成田寛之和冬田秀男受邀。
對付極道,就要有另一個極道。這是冬田秀男存在的必要。成田寬之坐在這裏,心中卻早已醞釀好了說辭:電通可以協力巖橋慎一的選秀,藉此敲打BURNING,但僅此而已。
以巖橋慎一的城府,這說辭是沒有派上用場的機會。
但成田寬之好奇他接下來的操作。
利用小室哲哉左右橫跳的野心,拉攏他加盟選秀。又用這個節目,把BURNING架到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把矛盾擺上檯面,激怒周防鬱雄,讓BURNING上下爲此四處斡旋,在那之後呢?
還欠缺制勝的那一擊。
連極道都坐在這裏,如果只是利用這個選秀實質上瓦解BURNING在挖角小室哲哉這件事上所做的努力,令周防鬱雄顏面掃地,似乎就還欠缺了一點什麼。
冬田秀男會有此問,是因爲巖橋慎一說,BURNING的周防桑,他手下的三員干將,都各有各的心思。順風順水時一切無恙,但只要水被攪渾,各自必定露出馬腳。
“成田姐夫,”巖橋慎一說:“對業界來說,BURNING不該再像從前那樣霸道,但是,BURNING必須要存在。是嗎?”
成田寬之有幾分尷尬,“這個,如你所言。”
BURNING有它存在的意義,今天它不復存在,明天就有另一個BRUNING被扶持起來。
無論是廣告代理公司,還是電視臺,都有把周防鬱雄打落塵埃的能力。但哪一方都不會這麼做。
廣告代理公司和電視臺,可以是籠罩在事務所之上的陰雲,卻不能讓壓力成爲明晃晃的打擊。與把守着第四權的媒體相比,事務所當然身處弱勢。但如果事務所無法成爲三足鼎立的第三足,任意被廣告代理公司和電視臺捏扁
搓圓,生態平衡崩塌,業界就不復存在。
這是電視臺和電通此次都順勢成爲巖橋慎一同盟的理由。
對付極道,需要另一個極道。對付事務所的,應當是另一個事務所。
巖橋慎一對成田寬之問出的問題,不偏不倚,把他腦中醞釀的說辭打了個正着。打的太準,讓成田寬之有種被小舅子故意敲打的奇妙感覺。
不過,巖橋慎一從來適可而止。他若無其事,繼續他的話題:“BURNING’這一勢力必須存在。這一點,會成爲關鍵。”
這種向來對外強勢的大勢力,如果面臨外界的攻擊,必定同仇敵愾,硬碰硬打一場。因此,只有從內部進行分化,才能達成最終的目的。
“馬場俊一主導了BURNING系在唱片業界的佈局。勸降BEING的長戶桑成立VERMILLION,從沖繩帶來安室奈美惠,完成與小室桑的合作,都是他的手筆。
“河西成夫在BURNING本部,可說是周防桑的代理人,大事小情都由他出面主持,是心腹中的心腹,在獲取周防桑的信任方面,另外兩人無法與之相比。”
“還有樋口紀男......”
"
巖橋慎一想起,被竹山襲擊之前,與樋口紀男偶遇,此人曾提醒過自己,注意身邊。後來,樋口紀男還極力促成,把內田有紀的短期唱片約放在GENZO,由小室哲哉爲她製作了兩張單曲。
彼時,GENZO與BURNING的關係已經頗爲緊張,樋口紀男仍突破門戶之別。內田有紀是此人親自帶在身邊,從新人開始培養出來的新星。
這個人的主張十分鮮明,要一改BURNING先前強取豪奪的霸道風氣,在新時代完成轉型。某種程度上,是與另外兩人的主張格格不入。
巖橋慎一提起樋口紀男時,一時的猶豫,落入在座另外兩人的眼裏。冬田秀男問:“巖橋君和這位樋口桑有交情嗎?”
“交情?”巖橋慎一想了想,“或許算是有一點。”
而這位有一點交情的樋口紀男,前天,還向巖橋慎一表露了希望與他見面一談的意思。
“這位樋口桑,能成爲突破點嗎?巖橋君。”
與成田寬的謹慎少言不同,冬田秀男始終主動出擊。這倒並非極道份子的個性使然,只不過是,比起身處其中的成田寬之,置身事外的冬田秀男,更沒有顧忌。
巖橋慎一沒有回答,成田寛之忽然露出十分感興趣的樣子。他主動問道:“慎一君怎麼想?”
“我在想,這三個人之中,最有城府的會是誰。”
河西成夫堅守BURNING一貫的主張,樋口紀男一心要改革。
至於馬場俊一,則是真正的務實派,只要能達成目的獲取利益,任何手段都能毫無負擔地使用。他既能壓制長戶大幸,又能打開與小室哲哉的合作。不排斥挖角,但也能不遠千里去沖繩找到安室奈美惠那顆原石。
此人的能力,是這三員干將中最強悍的。而他圖謀的東西,也是最耐人尋味的。
“樋口紀男。”
巖橋慎一回答兩人的問題:“在一個行事風格霸道的事務所裏,樋口紀男的主張,確實看來與他人格格不入。但反過來說,新時代到來,比其他人都急切地想要轉型,想要BURNING軟着陸,脫離潛在的危機………………”
他捏住了酒杯,做下結論:“這樣的人,纔是最忠誠的。”
樋口紀男看似和周防鬱雄的方針對着幹,是一個左右搖擺的突破口,但實質上,此人對自己的定位是“忠臣”。
這樣的人遞來想要面談的希求,巖橋慎一幾乎能猜到他的主張。某種意義上,樋口紀男表現出的左右搖擺、對外的彬彬有禮,是另一種達成目的的僞裝。
樋口紀男身上,有一個不能動搖的核心。
但反過來說,越不能動搖的,就越有文章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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