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0：殘忍結果

陸澤跟馬燕的出現,將原本凝固住的場面給打破掉,馬燕震驚地看向父親以及跪在地上的汪新。

馬魁雙目通紅,但在看向閨女的時候,語氣還是儘可能保持着溫和。

“燕兒”

“回來啦。”

“你跟陸澤回屋裏去吧。”

“我跟你...汪叔叔,我們還有點事情要談。”

馬燕似乎意識到什麼,她抿着嘴來到父親跟前,卻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我應該是有知情的權利。”

馬魁聞言,不再規勸閨女,轉而看向還站在門口的陸澤,陸澤同樣搖頭道:“我又不是外人。”

“那你就安靜地看着吧。”馬魁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在經過閨女這麼一打斷,他的情緒更加內斂。

老馬並沒有看跪在地上的汪新,而是看向汪永革:“你如果只是對不起我們的兄弟情義,我不會怪你。”

“但是因爲你,我的家裏人卻承受着她們本不該承受的苦痛,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去原諒你。”

“你兒子已經成年,參加工作,你要是真下定決心道歉的話,那明天早上就跟我一塊去隊裏。’

“咱們就當着大家的面,將這件事情給徹底說開。”

汪永革聞言,眼眉低垂下去,嘆息道:“對不起啊,老馬,我絕對不能影響到我兒子的前途。”

“這件事情,能私下解決嗎?”

馬魁冷笑出聲:“那我入獄這十年又要怎麼算?我媳婦跟我閨女在這些年承受着的冷眼又要怎麼算?”

“汪永革。”

“說到底,你還是自私自利。”

馬燕很快就知曉,現在家裏究竟在發生着什麼,她的眼眶很快跟着紅潤起來,用袖口擦拭着流出的眼淚。

她替父親感到傷心。

儘管那時候的馬燕還沒有記事,但隱約間的記憶偶爾還會翻湧出來。

父親從前就拿汪永革當親兄弟,他們兩家人住一個院,她跟汪新一塊長大,兩家人逢年過節都一桌喫飯。

那時候的馬魁跟老汪是親兄弟,喝醉了酒拍着他的肩膀說:“老汪,咱倆這輩子是兄弟,下輩子還是!”

但在最關鍵的時候,汪永革卻選擇退縮,坐視着那本屬於他的責任,最終全部落在馬魁的頭上。

馬燕看着汪永革,她聲音哽咽:“汪叔叔,您這些年來一路高升,現在都當上副段長,倒是風光無限。”

“而我父親這十年在監獄裏,在那四面白牆看着天窗裏巴掌大的一塊天,整日在那北大荒辛勤地勞作。”

“汪叔叔。”

馬燕輕聲開口,她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你帶着汪新,你們趕緊走吧。”

這樣的話語,比任何的責罵都要讓人難受。

汪永革的肩膀塌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他看着馬燕,嘴脣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老馬。”他轉頭看向馬魁,說道:“等今年過完年,我就辭職,只希望你不要遷怒到我家汪新。”

“所有的罪過都是我一個人的,跟家裏的孩子沒關係。”

汪永革將還跪在地上的汪新給拉了起來,汪新甚至都不敢去看馬燕,只能低聲對她說着:“對不起。”

他都不知道還能去說些什麼,對不起實在太輕,補償更是太晚,一切都已經發生,時光也不能倒流回去。

汪新扶着父親往外走,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馬燕站在馬魁的身邊,手搭在父親的胳膊上,少女低垂着眼睛,在睫毛上有一層極薄的水光。

“唉。”

幽幽的嘆息聲被房門關閉的聲音所取代,陸澤對着汪新揮手,隨即回到客廳,看向馬魁跟馬燕父女倆人。

“你們倆,還好嗎?”

馬燕沒有回答。

馬魁則是橫了陸澤一眼:“你有事啊?沒事的話趕緊回你家去。”

陸澤樂得不行:“你在中午的時候,還說讓我晚上到家裏來喫飯,咋到現在就要變卦了啊?”

“我又不是來勸您大度的,這仇啊,它就得記一輩子纔行,勸人大度容易遭雷劈,這道理我還是懂的。’

在陸澤的插科打諢之下,籠罩在馬家的陰鬱氣氛終於是有所消散,只是老馬跟馬燕的情緒卻依舊很低落。

此時,王素芳終於是抱着孩子走出臥室,她在裏面,同樣將外面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王素芳嘆了口氣:“日子總歸還是得繼續的,總歸咱家現在能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馬,燕兒。"

“這一切都會過去的。”

鑑於這一家人狀態都不在,陸澤便成爲今晚家裏的主廚,他主動請纓在廚房裏忙活起來。

老馬找機會來到廚房,他盯着陸澤,壓低聲音,道:“汪新跟汪永革他們倆人怎麼會選擇突然間上門?”

這樁困擾馬魁十餘年的舊事,竟然是在今天忽然之間揭開了謎底,馬魁不理解到底是哪裏出現了變故。

他這趟並未跟着車組出車,結果卻在家裏等到遲到整整十年的道歉。

馬魁的腦海裏,在第一時間就浮現出陸澤的身影,而這種直覺伴隨着馬魁多年,是警察與生俱來的天賦。

陸澤笑着道:“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終於知曉當年發生了什麼,我師孃跟馬燕也能跟過去和解。

“至於您是否跟汪永革和解,那就不是我這個外人要考慮的事情。”

馬魁並不知曉陸澤又是如何知曉這些舊事的,他嘆氣道:“那這次就算我又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不算人情,是應該做的。”陸澤心想,我要你的人情有啥用,還不如讓你閨女好好的感謝我呢。

今天晚飯的氣氛並不算歡快,還要伴隨着那小屁孩的哭鬧聲,馬魁看了妻子一眼:“我過兩天要上車。”

“而且燕兒她不方便整天往陸澤家裏跑,我明天去找胡春生,跟他談一談,早點給這娃娃找個福利院。”

王素芳聞言,心裏頗爲不捨,她想要開口將孩子給留下來,但望着丈夫跟美女,卻實在難以張開這張嘴。

“嗯……”

馬燕看着老爹,低聲道:“您在以後跟汪新倆人又該咋相處...”

“該咋樣就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