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還是得攻進去再說了。”林年看着沉默的無線電說道。
“如果只是想清理掉那羣暴走族的話,對於林年前輩來說,不是簡簡單單嗎?爲什麼還大費周章需要用死侍來鋪路?”維樂娃有些疑惑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死侍的嘶鳴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猛地拉過所有人的耳膜,又順着脊椎一路刮進尾椎骨裏,激得人頭皮炸開、牙關打顫。那不是野獸的吼叫,是某種被撕碎又強行縫合的靈魂在喉嚨裏翻滾、潰爛、噴濺出帶着鐵鏽味的悲鳴——它一邊跑一邊掉肉,肩胛骨刺破皮肉裸露在外,肋條間垂掛着半截腸子,在奔跑中甩成一道暗紅的弧線,可它還在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尖利如錐的牙齒,涎水混着血沫滴落在競馬場焦黑的地面上,滋滋冒起一縷白煙。
後藤涼猛地吸了一口氣,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吸進空氣,胸腔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連心跳都慢了半拍。她下意識側頭去看土屋鬥——那個一直坐在“39”號椅子上的少年此刻正死死盯着衝來的死侍,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脣微微翕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彷彿連恐懼都被這撲面而來的腥風凍住了。
死侍沒有減速。
它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徑直衝向最近的椅子——一個穿着高中制服、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女孩。她尖叫着想往後縮,但椅子被釘在地上,雙腳又被麻繩捆住腳踝,只能徒勞地踢蹬,膝蓋撞在金屬椅腿上發出悶響。死侍在距她三米處騰空躍起,四肢張開如一張浸透黑血的蛛網,指甲暴漲三寸,泛着青灰冷光。
就在那一瞬,槍響了。
不是來自看臺,而是來自斜後方。
“砰!”
子彈精準命中死侍左眼,爆開一團渾濁黃漿,它前仰着翻倒在地,抽搐了一下,竟又撐着雙臂爬了起來,右眼瞳孔已徹底泛白,卻仍死死盯住那女孩,喉嚨裏滾動着不成調的嗚咽。
後藤涼猛地扭頭——
芬格爾正歪着脖子,腦袋微偏,臉上那副死魚眼居然還帶着點惋惜:“嘖……可惜了,差兩毫米就能打穿枕骨,讓它當場腦死亡。”
他說話時嘴都沒怎麼動,聲音壓得極低,像片羽毛落進耳道:“他們給死侍裝了神經刺激器,痛覺越強,爆發力越瘋。剛纔那一槍不是救她,是催它更狠地撲過去。”
話音未落,死侍已再次彈起,比之前更快、更沉、更瘋。它不再奔向女孩,而是突然九十度轉向,朝着左側第三排的椅子猛撞過去——那裏坐着一箇中年男人,胖,禿頂,正癱軟在椅子上失禁,褲襠迅速洇開一片深色。
死侍撞上椅子的剎那,整張塑料椅連人一起被掀飛三米遠,男人後腦勺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令人心悸的鈍響,再沒動彈。死侍落地後一個翻滾,順勢扯下自己左臂一整塊皮肉,暴露出底下虯結的肌肉與跳動的暗金色血管——它把那團血淋淋的皮肉往嘴裏一塞,咀嚼聲清晰可聞。
全場寂靜。
連看臺上那些舉着DV、啃着烤肉、爆米花撒了一 lap 的赤備混混們都停下了咀嚼,有人下意識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眼神卻亮得嚇人。
猴臉女人興奮地舔了舔虎牙,舉起擴音喇叭,聲音亢奮得變了調:“哦哦哦——!看!看!這纔是真正的‘輪盤’啊朋友們!規則沒說不能‘借力’!也沒說死侍不可以‘主動選擇獵物’!更沒說……椅子,不可以‘被撞飛’!”
她大笑着鼓掌,看臺爆發出一陣狂熱的歡呼,有人吹口哨,有人跺腳,還有人用啤酒瓶敲擊護欄,節奏整齊得像一場即興搖滾演出。
後藤涼胃裏翻江倒海,手指深深摳進掌心,指甲幾乎陷進肉裏。她忽然明白了——這不是遊戲。
這是屠宰場的預演。
規則從來就不是用來遵守的,而是用來拆解、扭曲、再重新組裝成絞肉機齒輪的。所謂“屁股不能離椅”,不過是給暴力披上一層荒誕外衣的遮羞布;所謂“勝者留下”,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最後活下來的,只會是那個被死侍咬斷喉嚨前,還來得及把旁邊人的頭按進自己嘴裏的瘋子。
她猛地看向芬格爾。
對方依舊歪着頭,目光平靜得不像話,甚至……帶着點評估的意味,掃過死侍殘缺的左臂、它頸側一道尚未癒合的新傷、它每一次落地時右膝關節不自然的微屈——他在記數據,記弱點,記節奏。
“涼大姐,”芬格爾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句耳語,“你信不信,它三分鐘內會失控暴斃?”
後藤涼怔住:“什麼?”
“它體內有東西在燒。”芬格爾下巴朝死侍方向點了點,“不是言靈,是猛鬼衆自己搞的‘臨界催化劑’,高濃度血清+蛇岐八家殘留基因序列,注射後四十八小時內必然神經熔燬。它現在每跑一步,小腦都在掉灰……你看它耳朵。”
後藤涼順着他視線望去——死侍左耳耳廓邊緣果然浮起一層灰白死皮,正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滲血的軟骨。
“他們拿它當計時器。”芬格爾淡淡道,“等它倒下,第二隻就進場。第三隻……可能帶火。”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毫無溫度,卻讓後藤涼後頸汗毛倒豎:“不過嘛……既然他們喜歡玩‘輪盤’,咱們不如幫他們轉快一點。”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猛地向右一擰腰,被紮帶捆縛的雙臂竟硬生生從背後繞過肩胛骨,反扣到胸前!那姿勢違揹人體極限,肩膀脫臼般的“咔”一聲脆響清晰可聞,他卻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只是額角青筋暴起,脖頸血管如蚯蚓般凸起,十指交叉,狠狠一掰——
“啪!”
劣質塑料紮帶應聲崩斷!
後藤涼瞳孔驟縮:“你——”
芬格爾已站起身,動作迅捷得不像個剛脫臼的人。他彎腰抄起腳邊一塊半尺長的碎混凝土塊,掂了掂,忽地抬手,用盡全身力氣朝死侍右側太陽穴擲去!
石塊破空之聲尖銳如哨。
死侍本能側頭閃避,卻因右膝舊傷拖慢了半拍,石塊擦過它顴骨,劃開一道血口。它怒嘯一聲,轉身朝芬格爾撲來,速度竟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可就在它騰空躍起、四肢即將合攏的瞬間——
芬格爾動了。
他沒躲,反而迎着死侍衝了上去,左腳蹬地,右腿掄圓,一記鞭腿狠狠抽在死侍左膝外側舊傷處!
“咔嚓!”
骨裂聲清脆無比。
死侍慘嚎着跪倒在地,右膝以詭異角度向外翻折,小腿呈九十度扭曲,它還想撐起,可芬格爾已欺身上前,左手閃電般扼住它咽喉,右手五指併攏如刀,自下而上,狠狠貫入它下頜!
“噗嗤!”
指骨穿透軟齶,直插顱底。
死侍身體劇烈一震,蛇瞳瞬間失焦,喉嚨裏咯咯作響,涎水混着腦脊液從嘴角湧出,四肢抽搐數下,轟然栽倒,再不動彈。
全場死寂。
看臺上所有笑聲、咀嚼聲、跺腳聲戛然而止,連燒烤架上滋滋作響的油脂聲都清晰可聞。
猴臉女人張着嘴,擴音喇叭還舉在半空,臉上那副戲謔表情僵成石膏面具。她身後幾個端槍的大漢下意識抬起了槍口,卻又在半途遲疑——誰也沒看清剛纔發生了什麼,只看見那個戴“11”號牌的男人,用一根手指,捅穿了死侍的腦子。
後藤涼徹底呆住了。她看着芬格爾緩緩抽出染血的右手,隨手在死侍斷裂的衣襬上擦了擦,然後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褲子,走回自己椅子旁,一屁股坐下,還順手把脫臼的左肩往椅背上一撞——
“咔。”
一聲輕響,肩膀復位。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像剛跑完八百米似的,額頭沁出細汗,卻衝後藤涼眨了眨眼:“喏,涼大姐,第一輪‘輪盤’,我幫你轉停了。”
土屋鬥不知何時已站了起來,小小的身體繃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芬格爾,喉結上下滾動,嘴脣無聲地動了動:“……龍……王?”
芬格爾聽見了,卻沒看他,只仰頭望着看臺上方刺目的聚光燈,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像蒙了一層鐵鏽:“不,小鬼。我只是個……還沒還完債的師兄。”
就在這時,鐵閘再次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這一次,沒有等待。
閘門拉開的瞬間,三道黑影幾乎同時撲出!
第一隻死侍渾身覆滿角質鱗甲,背部隆起兩排骨刺,奔跑時骨刺刮擦地面,迸出火星;第二隻脖頸腫脹如瘤,皮膚透明可見其下搏動的巨大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引發地面細微震顫;第三隻則乾脆沒了頭,斷頸處蠕動着數十條肉須,末端生着細小口器,嘶嘶吐着幽綠毒霧。
猴臉女人終於回過神,狂喜大笑:“哈!三重奏!這才叫節目效果!觀衆老爺們——打賞刷起來啊!!”
她話音未落,芬格爾已再度起身。
但這一次,他沒衝向死侍。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後藤涼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涼大姐,信我一次——立刻!馬上!把土屋鬥拽過來!”
後藤涼本能照做,伸手去拉土屋鬥。
可就在她指尖即將觸到少年衣袖的剎那——
土屋鬥忽然抬起了頭。
他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他望着芬格爾,嘴脣開合,吐出三個字:
“……言靈·鏡。”
嗡——
空氣震顫。
以土屋鬥爲中心,半徑五米內的所有光線驟然扭曲、摺疊、折射,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漣漪。看臺上刺目的白光被無形之力牽引、匯聚、壓縮,最終在他掌心凝成一枚拳頭大小、急速旋轉的光球——表面流淌着水銀般的光澤,內部卻幽暗如黑洞,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
芬格爾瞳孔驟然收縮,脫口而出:“操……你他媽是S級?!”
光球離手。
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視覺捕捉極限。
它沒射向任何一隻死侍。
它直直飛向——
看臺上,正舉着DV攝像機、滿臉亢奮的赤備混混!
“轟!!!”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只有一聲沉悶如巨鼓擂心的震響,隨即是玻璃爆裂的清脆聲響。那混混連同他手中DV、身邊兩個同伴,連同身後半堵水泥護欄,瞬間化爲齏粉!粉塵如雪崩般揚起,遮蔽了半邊看臺,隱約可見幾截斷肢在粉塵中緩緩飄落。
全場譁然!
赤備暴徒們終於慌了,有人嘶吼着舉槍,有人跌跌撞撞後退,更多人則驚恐地望向場中央那個瘦小的少年——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掌心殘留着一絲電弧般的藍光,臉色蒼白如紙,卻挺直脊背,像一杆不肯彎折的標槍。
芬格爾卻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小子……真敢幹啊!”
他猛地抬頭,對着看臺嘶聲大吼,聲音蓋過所有混亂:“喂!猴臉!你們不是要直播嗎?!告訴你們的金主爸爸——這場子,老子今天掀定了!”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一把拽起後藤涼,另一隻手抄起土屋鬥腋下,像拎兩隻小雞崽般,朝着競馬場東側一道低矮的維修通道口狂奔而去!
身後,三隻死侍齊齊轉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利爪刨地,掀起漫天煙塵,緊追不捨!
看臺上,猴臉女人終於徹底撕下僞裝,臉扭曲如惡鬼,抄起霰彈槍對準芬格爾後背,嘶吼:“開火!給我打爛他的腿!!”
槍聲炸響!
子彈如雨!
芬格爾卻在奔跑中猛地將後藤涼和土屋鬥向前一推,兩人踉蹌着撲進通道口陰影。他自己則一個驢打滾側撲,三顆子彈擦着頭皮掠過,打在通道口鏽蝕的鐵門上,濺起刺眼火花。
他翻身而起,反手從靴筒裏抽出一把戰術匕首,刀身漆黑,刃口泛着幽藍冷光——那絕不是普通鋼材。
“涼大姐!”他將匕首塞進後藤涼汗溼的手心,語速快得像機關槍,“通道盡頭左拐第三扇門!密碼是‘870412’!進去後右牆有通風管,拆開蓋板往裏爬!別回頭!別停!土屋鬥……護好你!”
後藤涼攥緊匕首,刀柄冰涼,卻燙得她掌心灼痛。她看着芬格爾轉身迎向追來的死侍,那寬厚背影在刺目光線下竟有些單薄,卻又奇異地撐起了整個坍塌的世界。
“爲什麼?”她嘶聲問,聲音被槍聲和死侍嘶鳴撕得破碎。
芬格爾沒回頭,只抬起左手,朝她比了個國際通用手勢,拇指朝上,食指中指併攏,指向頭頂——
那是卡塞爾學院執行部的徽記。
“因爲……”他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穩,像深夜裏永不熄滅的燈塔,“你們,是我師弟拼了命也要護住的人啊。”
下一秒,他迎着三隻死侍,悍然撞入那片翻湧的腥風血雨之中。
後藤涼沒再猶豫。
她一把拉起土屋鬥,轉身衝進幽暗通道,身後,是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骨骼碎裂聲、以及芬格爾一聲痛哼後,更加狂放不羈的大笑——
“來啊!讓爺爺教教你們……什麼叫,真正的輪盤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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