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
看到眼前這極爲離譜的一幕,花京院典明似乎腦子也有些宕機的感覺了。
“嗚哇哇!!!”
那嬰兒明顯也慌了,開始拼命的試圖用嚎哭喚醒花京院典明,但由於身上全是艾條,導致他...
“等等——!!!”
荷爾·荷斯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裏迸出半截嘶啞的尖叫,整個人像被電擊般猛地弓起脊背,可雷夫的手指早已如鐵鉗扣住他後頸,另一隻手高高揚起鐵劍,寒光凜冽如霜雪壓喉。
“別、別割鈴鐺!我錯了!!”他聲帶撕裂般吼出來,唾沫星子噴濺在自己乾裂的嘴脣上,“我發誓我再不打歪主意!我連替身都交出來!求你留我一對鈴鐺當傳家寶啊!!”
話音未落,他腰腹一緊,竟真被雷夫單手拎起懸空半尺,雙腿徒勞蹬踹着空氣。那柄鏽跡斑斑卻莫名透着不祥威壓的鐵劍,已穩穩抵在他褲腰下方三寸——劍尖微顫,正對準那兩枚隨呼吸微微晃動的、泛着青銅冷光的鈴鐺。
“哦?”雷夫眯起眼,劍鋒往下一沉,衣料發出細微撕裂聲,“原來他還知道‘傳家寶’這個詞?”
“是是是……不是傳家寶!是戰略威懾裝置!是精神圖騰!是……是防狼警報器!!”荷爾·荷斯涕淚橫流,脖子青筋暴跳,“它響一聲能震碎三米內玻璃!兩聲能讓狗羣集體失禁!三聲……三聲連恩雅那老妖婆的霧氣都會打個噴嚏!!”
“嘖。”雷夫劍尖一頓,側頭看向承太郎太郎,“他說得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承太郎太郎面無表情,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帽檐內側一道舊疤:“……他剛纔說,恩雅的霧會打噴嚏?”
“對對對!就是這個!”荷爾·荷斯如蒙大赦,拼命點頭,“她每次替身失控前兆,鼻腔就會先冒白氣!我親眼見過三次!第一次她噴霧把自家貓燻成石膏像,第二次噴霧震塌半堵牆,第三次……第三次直接把樓下澡堂的蒸汽鍋爐給噴炸了!!”
方墨蹲在沙發扶手上,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根牙籤,正慢條斯理剔着指甲縫裏的金色黏膠殘渣:“所以,她的替身不是霧,而是……會感冒的霧?”
“不、不是感冒!”荷爾·荷斯急得直蹬腿,“是‘共鳴性結構不穩定’!霧體內部粒子排列本就鬆散,一旦遭遇高頻震盪——比如鈴鐺聲、尖叫、甚至……甚至某人故意打嗝——就會引發連鎖坍縮!輕則霧氣潰散三分鐘,重則……重則當場變成一灘會罵人的鼻涕!!”
話音剛落,衆人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噗嗤”。
像誰用指甲刮過溼皮革。
所有人同時轉身。
只見恩雅婆婆仰面躺在羊毛地毯上,胸口緩慢起伏,嘴角掛着一絲晶瑩唾液,眼皮正以極其緩慢的頻率抽動。而她覆蓋着皺紋的脖頸處,那團尚未完全消散的、稀薄如紗的霧氣,正隨着她每一次呼吸,詭異地膨脹又收縮——每一次收縮時,霧氣邊緣都浮現出細密的、蛛網狀的龜裂紋路。
“……她快醒了。”承太郎太郎低聲道。
“不,是快打噴嚏了。”方墨站起身,朝荷爾·荷斯抬了抬下巴,“喂,鈴鐺先生,他現在有資格申請戰地醫療優先權了。”
荷爾·荷斯愣了半秒,突然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笑:“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破鈴鐺有用!!”他手舞足蹈想翻身,卻被雷夫一腳踩住肩膀按回地板,“等等!我還有情報!比鈴鐺還重要!!”
“說。”雷夫劍尖微抬。
“恩雅的霧……不是憑空造出來的!”荷爾·荷斯喘着粗氣,聲音因激動而劈叉,“她靠喫東西維持霧量!每頓飯必須吞下至少半斤醃鯡魚、三顆臭雞蛋、外加一碗隔夜酸菜湯!!她胃裏常年發酵着一座微型沼氣池!!”
方墨牙籤停在半空:“……所以她的替身能量來源,是腐敗有機物的厭氧分解?”
“對!就是這個原理!”荷爾·荷斯眼睛發亮,“只要讓她餓肚子,霧氣濃度三天內暴跌百分之七十!要是再灌她一瓶瀉藥……”他忽然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她噴出來的第一口霧,能燻暈整條街的鴿子。”
承太郎太郎沉默兩秒,轉向方墨:“他有帶瀉藥?”
方墨聳肩:“只有一瓶‘史蒂夫特調腸道清道夫’,成分是藍莓果醬、跳跳糖和半塊風乾牛舌——據說喝下去後,腸子會跳踢踏舞。”
“夠了。”承太郎太郎果斷打斷,“先把她綁結實。”
話音未落,地毯上的恩雅婆婆喉頭突然劇烈滾動。那團懸浮於她頸間的霧氣猛地一縮,表面龜裂紋路瞬間蔓延至整個霧團,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彷彿凍僵的湖面正被無形巨錘砸開第一道裂痕。
“來了來了!!”荷爾·荷斯驚恐大叫,“快捂耳朵!!”
“噗——!!!”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一團濃稠如瀝青的灰白色霧氣裹挾着刺鼻的腐乳與爛海藻混合腥氣,猛地從恩雅婆婆鼻腔中爆射而出!霧團撞上天花板,竟發出沉悶的“咚”一聲,隨即如活物般四散濺射,部分撞上牆壁後竟留下溼漉漉的、冒着細小氣泡的暗綠色污漬。
“嘔——”波魯那雷夫剛扶着門框站穩,立刻彎腰乾嘔,“這味道……比馬桶味還多了一層靈魂的哀鳴!!”
承太郎太郎閃電般扯下外套罩住恩雅婆婆頭臉,白金之星瞬時浮現,五指張開如盾,將所有逸散霧氣盡數攏入掌心。霧氣觸碰到替身手掌的剎那,竟發出“滋啦”一聲類似熱油潑雪的聲響,蒸騰起縷縷帶着焦糊味的青煙。
“有效。”承太郎太郎垂眸看着掌心,“霧氣在被灼燒。”
“當然有效!”荷爾·荷斯掙扎着坐起,指着自己胸前,“我的鈴鐺也是靠高頻震動產熱來干擾霧氣結構!你們沒看到剛纔她噴霧時,我胸前銅鈴自己嗡嗡震了嗎?!”
方墨蹲下來,用牙籤小心刮下一小片牆上殘留的暗綠污漬,湊到鼻尖嗅了嗅,眉頭越鎖越緊:“……這不是單純的腐爛味。裏面混着硫磺、苦艾酒,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恩雅婆婆乾癟的嘴脣,“……某種人工合成香精。像是廉價草莓糖漿裏摻了氯仿。”
“哈?”波魯那雷夫直起腰,擦着嘴角,“草莓糖漿?”
“嗯。”方墨將牙籤插進自己耳洞,“她把致幻劑和麻醉劑,做成甜味緩釋膠囊,混在醃鯡魚肚子裏一起嚥下去。霧氣是載體,也是緩釋膜——每次噴嚏,都是定時釋放的神經毒素。”
承太郎太郎猛然抬頭:“所以她讓波魯那雷夫舔廁所……”
“不是爲了羞辱。”方墨接上,聲音冷得像冰錐,“是測試劑量反應。舌頭傷口是最佳吸收途徑,酸臭環境能加速膠囊溶解。如果波魯那雷夫當時真的舔了……”他瞥向波魯那雷夫仍泛紅腫的舌尖,“……現在該躺在地上抽搐,瞳孔放大成貓眼,嘴裏吐着粉紅色泡泡唱《生日快樂歌》。”
波魯那雷夫渾身一抖,下意識捂住嘴:“……yue!!”
“難怪她那麼着急要殺我們滅口。”承太郎太郎緩緩摘下右手手套,露出指節分明的手背——那裏赫然浮現出幾道淡青色、如藤蔓般蜿蜒的細紋,“霧氣已經滲透進皮膚了。”
方墨瞳孔驟縮:“……寄生性擴散?”
“不。”承太郎太郎盯着那青紋,聲音沉得像深井,“是共生。它在模仿白金之星的細胞結構。”
死寂。
連荷爾·荷斯都忘了嚎叫,張着嘴呆若木雞。
“所以……”波魯那雷夫聲音發顫,“她想把承太郎太郎,變成第二個自己?”
“不。”方墨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輕飄飄的,卻讓所有人都後頸發麻,“她想把他變成……霧的容器。”
話音落下的瞬間,承太郎太郎手背上的青紋驟然亮起幽綠微光,如活物般向上蔓延,直逼手腕內側。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爆響,可那光芒卻穿透皮肉,在拳骨輪廓上投下蛛網般的明暗交錯。
“歐拉——!!!”
白金之星右拳毫無徵兆轟出,不是攻擊他人,而是狠狠砸向承太郎太郎自己的左肩!
轟!!!
骨裂聲清晰可聞。承太郎太郎悶哼一聲,左臂軟軟垂下,肩頭衣料炸開蛛網裂痕,皮肉翻卷處,一縷青綠色霧氣正尖叫着逸散——那霧氣形態扭曲,竟隱約勾勒出一張痛苦咆哮的人臉。
“他在……打自己?”波魯那雷夫倒吸冷氣。
“不。”方墨凝視着那縷消散的霧氣,眼神銳利如刀,“他在打霧裏……另一個他。”
承太郎太郎喘息粗重,額角青筋暴跳,左手顫抖着撕開襯衫領口。鎖骨下方,一點幽綠正緩緩滲出皮膚,像一枚即將破繭的毒卵。
“時間不多了。”方墨掏出懷錶,錶盤玻璃下,金色黏膠正瘋狂蠕動,試圖鑽入齒輪縫隙,“她的霧在適應白金之星的頻率。再拖下去,共生會變成同化。”
“那就別拖。”雷夫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心頭一沉。他抬手抹過劍刃,鏽跡簌簌剝落,露出底下寒光凜冽的、非金非鐵的暗銀質地,“史蒂夫說,對付霧,最好的辦法不是驅散……”
他頓了頓,劍尖緩緩指向恩雅婆婆被外套矇住的頭顱。
“……是把它,永遠封進石頭裏。”
話音未落,整座旅館突然劇烈震顫!並非地震般的搖晃,而是某種更沉悶、更粘稠的搏動——彷彿腳下大地正隨着某個巨大心臟的節奏,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收縮。
“咚。”
走廊盡頭,那扇曾插着剪刀的廁所木門,無聲無息向內凹陷。
“咚。”
天花板石膏板簌簌剝落,露出後面蠕動着的、佈滿青灰色血管的磚石。
“咚。”
恩雅婆婆身下那張羊毛地毯,邊緣開始捲曲、硬化,色澤迅速轉爲死寂的灰白,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孔洞,宛如蜂巢化石。
波魯那雷夫第一個撲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
窗外,本該是月光灑落的寂靜庭院,此刻卻懸浮着一片無邊無際的、緩緩旋轉的灰白色霧海。霧海中央,一棟熟悉的三層木樓輪廓若隱若現,正是他們腳下的旅館。而霧海邊緣,無數扭曲人形正從濃霧中浮出,它們沒有五官,只有一張不斷開合的、黑洞洞的巨口,喉管深處,閃爍着與恩雅婆婆頸間如出一轍的幽綠微光。
“她不是在召喚屍體……”承太郎太郎盯着窗外,聲音沙啞,“她在……重建霧界。”
“哈……哈哈……”荷爾·荷斯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笑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她根本不在乎輸贏!她要的從來就不是殺死我們……”
他猛地扭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恩雅婆婆蒙在衣服下的頭顱:
“——她是想讓我們,成爲新霧界的,第一代居民!!!”
窗外,霧海中心的旅館輪廓,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深處,不是黑暗。
是無數雙幽綠的眼睛,正齊刷刷,望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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