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柴米油鹽第一位，柴乃生命之源！”
方墨說到這裏，不由分說將木碗中的液體強灌給了嬰兒：“……我得喂他喝柴油！”
“你tm從哪找來的柴油？！”
空條承太郎見狀立刻一把拉住了方墨，...
“……你在威脅我？”
迪奧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鑿進所有人的耳膜裏。他拎着鋼鐵方墨的頭髮，指節泛白，整條手臂繃得如同淬火鋼索。那張英俊到近乎妖異的臉微微俯低，橘紅色瞳孔裏沒有一絲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純粹的否定——彷彿在看一粒誤入神壇的塵埃。
鋼鐵方墨被扯得仰起脖子，喉結劇烈滾動，鼻血混着唾液滴在自己胸前的襯衫上。他想笑，可嘴角剛抽動一下，就被迪奧另一隻手掐住了下頜骨。
“咔。”
輕微的錯位聲響起。不是骨折，而是關節被強行掰開又復位的脆響。
“呃啊——！！！”
方墨整張臉瞬間扭曲，眼球暴凸，牙關不受控地打顫，連慘叫都卡在喉嚨裏變成破風箱似的嘶鳴。他雙腿蹬地掙扎，腳後跟在地上刮出兩道焦黑印子，可迪奧的手紋絲不動，連衣袖都沒晃一下。
“你剛纔說——‘他’？”迪奧語調平緩，像在唸一段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你說‘他’會摔跤，‘他’會被棒球砸中，‘他’會出車禍……可你有沒有想過——”
他忽然鬆開手。
方墨重重砸回地面，蜷縮着乾嘔，嘴裏湧出帶血的泡沫。還沒等他緩過氣，迪奧一腳踩上他後頸，鞋尖精準碾住第七節頸椎突起處，稍一施壓，方墨整個人便如被抽去脊骨般癱軟下去，連手指都抖不成形。
“——你口中的‘他’，此刻正站在我面前。”迪奧垂眸，靴底緩緩旋轉半圈，碾得方墨喉管發出咯咯輕響，“而你，連替身都不敢放出來。”
話音落下的剎那，空氣驟然凝滯。
不是溫度變化，也不是風停，而是某種更高維的“存在感”被強行抹除——彷彿鏡頭突然從現實切進膠片殘影，所有人視野邊緣浮現出細微的灰斑，像老式電視信號不良時跳動的雪花噪點。
花京院典明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抬頭：“承太郎先生！快退後——！”
可已經晚了。
白金之星尚未動作，迪奧右臂已如毒蛇彈射而出，五指併攏成刃，自下而上斜劈而至！那一瞬，時間並未真正停止，卻像被拉長成黏稠糖漿——衆人眼睜睜看着迪奧的手肘關節以違反人體結構的角度反向彎折，小臂肌肉虯結鼓脹，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暗金色紋路，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齒輪在皮下咬合轉動。
“噗嗤——！”
刀鋒般的指尖毫無阻滯地刺入白金之星左肩甲縫隙，直沒至腕！
“呃啊——！！！”
承太郎渾身劇震，雙膝一沉幾乎跪地，左手本能攥住迪奧手腕，可那手臂竟如活物般猛地一擰！白金之星肩甲應聲崩裂，碎金屬片裹挾着血霧四散迸射，一道深可見骨的創口從鎖骨斜貫至肋下，皮肉翻卷，森白肩胛骨赫然暴露在灼熱陽光下！
“承太郎！！！”喬瑟夫失聲大吼，波紋氣功瞬間爆發，金光如瀑轟向迪奧後心——
迪奧甚至沒回頭。
他只是輕輕抬腳，鞋跟在方墨後頸一磕。
“咚。”
方墨身體猛地向上彈起半尺，與此同時，喬瑟夫胸口毫無徵兆爆開一朵血花！他前仰倒飛，撞塌路邊攤位的鐵皮棚架，碎玻璃與木屑漫天飛濺。
“老頭子——！！！”
波魯那雷夫銀色戰車暴起突刺，劍尖撕裂空氣發出尖嘯，直取迪奧咽喉——
迪奧左手仍插在承太郎肩頭，右手卻已不知何時抄起一根散落的烤肉鐵釺，反手一撩！
“鐺！！！”
金屬交擊爆出刺目火星，銀色戰車劍尖竟被硬生生格開三寸！戰車踉蹌後退半步，迪奧卻借勢旋身，右腿如鞭橫掃，靴底裹着黑氣狠狠抽在戰車腰腹——
“轟！！！”
戰車倒飛出去，撞穿三面磚牆才停下，磚石簌簌滾落，煙塵瀰漫中，它半邊胸甲凹陷變形，關節處冒出青煙。
“……原來如此。”花京院典明額角滲汗，死死盯着迪奧腳下，“不是‘共享傷害’……是‘同步判定’！他的替身能力根本不是附身在承太郎身上——而是把承太郎變成了……自己的‘替身本體’！”
話音未落，迪奧忽然側頭，朝他一笑。
那笑容裏沒有嘲弄，沒有得意，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孩童拆解玩具時的純粹好奇。
“聰明。”迪奧嗓音微啞，卻字字清晰，“不過——”
他緩緩拔出插在承太郎肩頭的手，指尖還掛着一串晶瑩血珠。承太郎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左臂垂落，鮮血順着指尖滴落，在滾燙柏油路上“滋”地蒸騰出細小白煙。
迪奧將染血手指湊到脣邊，舌尖輕舔掉一滴血。
“——你猜，現在誰纔是‘本體’？”
話音未落，他腳下陰影突然蠕動，如活物般向上攀附，轉瞬覆蓋小腿、腰腹、胸膛……直至整張臉都被濃稠黑暗吞噬。唯有那雙橘紅色眼睛，在墨色中幽幽燃着，像兩簇不滅鬼火。
“唔……”
方墨伏在地上，咳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忽然笑了。
笑聲起初沙啞，繼而癲狂，最後竟帶上哭腔：“哈……哈哈哈……對啊……誰是本體？誰不是本體？迪奧大人從來不需要‘本體’——他只需要……一個能讓他繼續玩下去的‘舞臺’啊！！！”
他猛地抬頭，臉上血污縱橫，唯獨雙眼亮得駭人：“你們以爲他在意承太郎的命？錯了！他在意的是……承太郎會不會在他面前跪下去！！！”
“閉嘴。”迪奧聲音極輕。
方墨笑聲戛然而止。
他瞳孔驟然收縮，脖頸處皮膚無聲裂開一道細縫，暗紅血線如活蛇遊走，迅速蔓延至耳後、太陽穴、眉心……最終在額角匯聚成一枚赤色菱形印記，微微搏動，宛如第三隻眼。
“唔呃——！！！”
方墨全身痙攣，七竅噴出細密血霧，指甲深深摳進柏油路面，指甲蓋翻裂，血肉模糊。他喉嚨裏擠出非人的嗚咽，身體開始詭異拉長、扭曲，脊椎骨節噼啪作響，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鉤爪正從他體內向外撕扯皮囊！
“他在……轉化……”花京院典明聲音發緊，“迪奧在把他變成……新的‘肉芽容器’？！”
“來不及了！”波魯那雷夫咬牙，銀色戰車殘破身軀強撐站起，劍尖指向迪奧背影，“必須打斷他——現在！！！”
“等一下！”喬瑟夫捂着胸口血洞踉蹌起身，額角青筋暴跳，“典明！你的‘綠色法皇’——能感知到迪奧替身的‘座標’嗎？！”
花京院典明閉目凝神，額間青筋凸起，綠光如脈搏般明滅：“……有！完全……沒有！他的替身能量……像……像一整片海！！！”
“不是海……”方墨忽然嘶聲開口，聲音已不似人聲，帶着金屬摩擦的雜音，“是‘潮汐’……迪奧大人的替身……不是‘潮汐’本身啊！！！”
“潮汐……？”喬瑟夫瞳孔驟縮。
就在此刻，迪奧緩緩抬起了右手。
沒有動作，沒有手勢，只是五指微微張開。
整條街道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如蜜。
路邊攤販懸掛的銅鈴無聲震顫，叮咚亂響；烤肉柱上的油脂滴落速度驟減，在半空拉出細長晶瑩的絲線；一隻飛過的蒼蠅翅膀扇動頻率越來越慢，最終凝固在離地面三十公分處，六足僵直，複眼裏映出整個世界緩慢坍縮的倒影。
時間並未停止。
它只是……被拖拽着，沉入更深的泥沼。
“咕……呃啊啊啊——！！！”
承太郎喉嚨裏爆出野獸般的咆哮，右拳猛然揮出！白金之星殘破左臂竟自行崩解，化作萬千銀色流光纏繞其上，拳風所至，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螺旋炸開！
迪奧終於正眼看向這一拳。
他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向襲來拳鋒。
“啵。”
輕響如戳破水泡。
白金之星的拳頭停在距迪奧指尖三寸之處，再難寸進。那道螺旋衝擊波撞上無形屏障，竟如浪花拍岸般層層疊疊向兩側翻卷、潰散，最終消弭於無形。
“你……”承太郎齒縫裏滲出血絲，眼球佈滿血絲，“……到底是誰？！”
迪奧指尖微動。
承太郎左肩傷口驟然擴大三倍！皮肉翻卷如綻放的血色薔薇，露出下方蠕動的、泛着金屬冷光的暗金色肌腱——那不是血肉，是某種活體機械，正隨着迪奧指尖節奏微微搏動。
“我是誰？”迪奧歪了歪頭，笑意漸深，“我是迪奧·布蘭度……也是你血管裏奔湧的血，是你肺葉間交換的氣，是你每一次心跳的間隙……”
他指尖緩緩下移，懸停在承太郎劇烈起伏的胸膛之上。
“……更是你，即將溺斃的，最後一口呼吸。”
話音落下的瞬間，承太郎瞳孔驟然放大！
他看見了。
就在迪奧指尖下方，自己胸前的襯衫布料正無聲溶解，露出皮膚——而皮膚之下，無數細密的暗金色紋路正如藤蔓般瘋狂生長、蔓延，所過之處，血肉褪色、硬化，骨骼發出細微的、令人心悸的“咔咔”聲。
“不……”承太郎喉結滾動，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放開我……”
“晚了。”迪奧輕嘆，指尖落下。
“噗——！！！”
承太郎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竟混雜着細小的、閃爍金屬光澤的碎屑！他膝蓋一軟，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摳進滾燙的柏油路面，指甲崩裂，十指鮮血淋漓。
“承太郎——！！！”
喬瑟夫目眥欲裂，不顧胸口重傷，波紋氣功再次爆發，金光如洪流轟向迪奧後心！
迪奧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輕輕眨了一下眼。
喬瑟夫前衝的身體猛地一頓，隨即如斷線木偶般直挺挺向後栽倒，額頭正中赫然嵌着一枚生鏽的圖釘——那圖釘，分明是方纔街對面雜貨店門楣上脫落的舊物。
“典明！”波魯那雷夫嘶吼，“快用‘法皇’束縛他！！！”
花京院典明雙手結印，綠光暴漲：“綠色法皇——！”
可那光芒剛觸到迪奧周身三米，便如投入黑洞般無聲湮滅。他臉色霎時慘白，額頭冷汗涔涔：“不行……法皇的觸手……根本無法靠近他！！！”
“因爲……”方墨趴在地上，喉嚨裏咕嚕作響，聲音卻異常清晰，“……潮汐的‘漲’與‘落’之間……本就不存在‘距離’啊……”
迪奧終於緩緩收回手。
承太郎劇烈咳嗽，咳出的血塊裏，赫然包裹着幾粒細小的、齒輪狀的暗金結晶。
“呵……”迪奧低頭，看着自己指尖殘留的一抹血痕，忽然抬眸，目光如刀，徑直刺向遠處一直沉默旁觀的方墨。
“你呢？”
他聲音不高，卻讓整條街的溫度驟降十度。
“——你一直在看戲。”
方墨慢慢抬起頭，臉上血污未乾，眼神卻異常清明。他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血跡，動作從容得像在擦拭一柄古董匕首。
“嗯。”他點頭，聲音沙啞卻平穩，“我在看。”
“看什麼？”
“看你。”方墨直視迪奧雙眼，嘴角緩緩勾起，“看迪奧·布蘭度……究竟有多像一個，真正的‘人’。”
迪奧瞳孔深處，那兩簇幽火，第一次……極其輕微地，搖曳了一下。
就在這微不可察的剎那——
方墨動了。
他並非撲向迪奧，也未召喚任何替身。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起一縷極淡、極薄、幾乎透明的銀灰色霧氣。
那霧氣初時如遊絲，隨即驟然膨脹、旋轉，化作一道細窄卻銳利無匹的弧光，無聲無息，斬向迪奧——
斬向迪奧身後，那團始終未曾散去的、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嗤——！！！”
霧刃切入陰影的瞬間，整片黑暗如遭沸油潑灑，劇烈沸騰、翻滾！無數扭曲人臉在霧中一閃而逝，發出無聲尖嘯，隨即盡數湮滅。
迪奧背後陰影……竟被硬生生削去一角！
“呃？！”迪奧首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疑，身形微晃，腳下那片被“潮汐”拖慢的時間，竟如鏡面般“咔嚓”裂開一道細微縫隙！
就是現在！
“白金之星——！！！”
承太郎眼中血絲炸裂，殘存右臂悍然揮出！這一次，拳速超越了人類視覺極限，空氣被壓縮成一道慘白光錐，直刺迪奧心口！
迪奧瞳孔驟縮，欲要抬手格擋——
可就在他手臂抬起的0.001秒前，方墨左手閃電探出，五指張開，掌心正對迪奧面門。
“替身名——”
方墨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裁決般的重量：
“——《史蒂夫》。”
沒有光效，沒有音爆。
只有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底層的絕對排斥力，轟然爆發！
迪奧前仰，如遭萬噸巨錘迎面轟擊，整個人離地飛起，後背撞穿整面烤肉店磚牆，磚石如紙片般爆裂紛飛！他撞碎櫃檯、掀翻烤架、撞塌隔斷……最終轟然嵌入店鋪最深處的水泥承重柱內，蛛網裂紋以他爲中心瘋狂蔓延！
煙塵瀰漫。
死寂。
所有人屏住呼吸，望向那堵千瘡百孔的牆壁。
煙塵緩緩散開。
承重柱上，只留下一個深深的人形凹陷。
迪奧……不見了。
方墨緩緩放下手，指尖銀灰霧氣悄然散去。他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左臂衣袖寸寸碎裂，裸露的小臂皮膚下，無數細小的暗金紋路正瘋狂遊走、閃爍，如同被強行壓抑的熔巖。
他低頭，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
那指尖，還殘留着一絲極淡、極冷的、屬於迪奧的……血的味道。
“呼……”
方墨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疲憊，卻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釋然的輕鬆。
“……終於，輪到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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