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權力爭鋒 > 第762章 大佬對話

江平市政府,張衛東的辦公室內。

“張部長,喝茶!”

張衛東的祕書泡好茶出去以後,張衛東指了指茶杯,含笑地對張志國說道。

張志國笑着點頭,端起茶杯小嘬一口後,點點頭,“好茶,我如果沒有品錯的話,這應該是百年老樹上摘下來的明前古茶吧?”

張衛東哈哈笑了起來,“張部長也是茶道高手啊,小嘬一口就能品出它的來源,厲害啊!”

頓了頓,張衛東笑着繼續說:“之前朋友給我送了兩盒,待會兒讓祕書給你拿一盒帶走!”

“這…......

車子駛出酒店停車場,夜風微涼,車窗半開,蘇瑾指尖輕輕敲着方向盤,側臉在路燈下輪廓分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秦濤靠在副駕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裏,沒說話,但心口卻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着,沉甸甸的。

他不是沒聽見錢玲那句“是不是因爲蘇姐”,更不是沒看見蘇瑾聽到時那一瞬眼底掠過的冷光——可那光只閃了一瞬,便又被她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彷彿剛纔只是路燈晃過眼角的一道錯覺。

“學姐,”秦濤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剛纔……爲什麼幫錢玲?”

蘇瑾沒立刻答。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老街,梧桐枝葉在車頂投下斑駁搖曳的暗影。她終於側過頭,目光清亮,不躲不避:“我幫你,是因爲我知道,你不會真的把電話給她。”

秦濤一怔。

“你要是真不想給,十個周子博也攔不住你。”蘇瑾語氣平靜,甚至帶點笑意,“可你猶豫了。你怕傷她面子,怕拂了子博的意,怕我在旁邊看着尷尬——你總是這樣,替所有人想周全,唯獨忘了自己最該護着的是什麼。”

秦濤喉結微動,沒接話。

蘇瑾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張弄影走的時候,你連一句挽留都沒說出口。不是不想,是不敢。你怕逼得太緊,她更走得決絕;怕問得太深,反暴露自己的無能爲力。可秦濤,你不是神,你只是個三十出頭、正被組織寄予厚望、卻連自己未婚妻都守不住的普通男人。”

這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他層層包裹的體面。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沒什麼情緒,只有疲憊沉澱下來的澄澈:“你說得對。我確實怕。”

“怕什麼?”

“怕她回來,發現我早就不如她記憶裏那個秦濤了。”

“怕她回來,看見我坐在區長的位置上,卻連她一張照片都找不回來。”

“更怕……她回來那天,我已經習慣了沒有她的日子。”

蘇瑾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車子停在街心,引擎低鳴漸息。她轉過身,直直盯着他:“那你告訴我,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是在找她,還是在說服自己——她走了,你也該往前走了?”

秦濤啞然。

路燈從她身後打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覆住他半邊肩膀。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剛進市委組織部時,蘇瑾是他的帶教老師。那時她才二十八歲,已是市委辦公廳最年輕的正科級祕書,寫材料字字千鈞,審幹部眼光毒辣如鷹。他第一次遞上考察報告,被她用紅筆密密麻麻批註滿頁,末尾只寫一行小字:“不要用‘表現良好’四個字糊弄組織,組織要的是人,不是紙片。”

後來他調去遂寧縣,她送他到車站,沒說什麼鼓勵的話,只塞給他一本硬殼筆記本,扉頁寫着:“別急着當官,先學會做人。人立住了,位置自然就穩了。”

如今那本子還壓在他書房最底層的抽屜裏,邊角磨損,紙頁泛黃。

“學姐……”他嗓音有些啞,“如果弄影這輩子都不出現呢?”

蘇瑾靜靜看了他幾秒,忽然伸手,極輕地拍了拍他肩膀:“那就當她死了。”

秦濤渾身一震。

“不是讓你真信她死了,是讓你心裏那根弦——鬆一鬆。”她收回手,重新發動車子,語氣恢復如常,“你得活着,活成你自己,而不是活成一個等她回頭的標本。否則哪天她真回來了,看見一個被執念熬幹了精氣神的秦濤,怕是掉頭就走。”

秦濤沒笑,卻緩緩吐出一口氣,像卸下背了太久的沙袋。

車子重新駛入夜色。蘇瑾忽然問:“你最近在推的那個棚戶區改造試點,資金缺口還有多少?”

“八百多萬。”秦濤下意識答,“財政撥款卡在市裏,發改委那邊拖着沒批覆。”

“許聰他爸前兩天跟我爸通電話,提過一嘴。”蘇瑾淡淡道,“說你報上去的方案,市局內部討論時,有人質疑‘動作太大,風險太不可控’。”

秦濤眉心微蹙:“誰?”

“沒點名。但聽說,是分管城建的趙副市長的意思。”

趙明遠。秦濤心頭一沉。此人去年剛從省住建廳調任江平市,履歷光鮮,口碑清廉,卻向來以“穩健”著稱——穩健到近乎保守。他主持過三個地級市的舊改,無一例外,全是“小步慢走、三年五載、分期分片”。而秦濤報的長寧區試點,是要用一年時間,整片區拆除重建,同步配建保障房、社區醫院和老年日間照料中心——這在全省都是頭一份。

“他嫌我冒進。”秦濤冷笑,“可長寧西片那三百多戶,冬天漏風、夏天滲水,電線老化到起火三次,去年還有個孩子掉進塌陷的化糞池。再‘穩健’下去,人命都要算進GDP裏了。”

蘇瑾沒接這話,只道:“趙副市長下週三要去省裏開會,臨走前,會召集幾個重點項目的負責人開一次碰頭會。”

秦濤倏然轉頭:“你意思是……”

“我不插手。”蘇瑾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但我可以告訴你,他辦公室的綠植,每週三上午十點,由市園林局派專人更換。而他本人,有晨練習慣,每天六點半準時在江濱公園東門第三棵銀杏樹下打太極,風雨無阻。”

秦濤瞳孔微縮。

這不是暗示,是赤裸裸的路徑提示。

蘇瑾從後視鏡裏瞥了他一眼,脣角微揚:“別誤會。我不是幫你撬門,是給你遞把鑰匙——至於怎麼開鎖,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車子駛入秦濤家樓下。老式單位宿舍樓,白牆灰瓦,外牆爬着枯藤,三樓左手那扇窗亮着燈——那是他母親住的地方。自從父親病退後,母親執意留在老房子,說這兒風水好,陽氣足,能養人。

“上去吧。”蘇瑾解下安全帶,“明早九點,市府大樓1702會議室,趙副市長的碰頭會,別遲到。”

“學姐,”秦濤手按在車門把手上,忽然又停住,“你今晚爲什麼穿這件裙子?”

蘇瑾今天穿了條墨綠色絲絨長裙,領口微高,袖口收攏,襯得脖頸修長如鶴。不是她慣常的幹練套裝,也不是刻意打扮,卻偏偏有種難以言喻的鄭重。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腕上那隻舊玉鐲,溫潤微涼。片刻,才輕聲道:“因爲我想讓你知道——哪怕全世界都覺得你該低頭認命,總還有人,記得你當年站在黨校講臺上,說‘權力不是用來鍍金的,是用來託底的’。”

秦濤怔在原地。

那年他二十六歲,剛結束兩年基層鍛鍊,作爲優秀青年幹部代表在全市黨校主體班結業式發言。臺下坐滿縣處級領導,他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襯衫,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散場後,蘇瑾沒像別人那樣握手寒暄,只遞來一杯水,說:“水涼了,但話熱。我記住了。”

十年光陰,人事浮沉,他升至縣長、即將赴任區長,她卻始終在市委核心部門靜默深耕,像一株深扎巖縫的竹子,不爭高,卻節節向上。

他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媽還在等我。”他低聲說,像是藉口,又像告別。

蘇瑾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只目送他下車,身影融進樓道昏黃的光暈裏。直到他上到三樓,那扇熟悉的窗戶亮起暖光,她才緩緩升起車窗,調轉車頭,駛向相反的方向。

同一時刻,周子博包廂內煙霧繚繞。

錢玲已不在座位上。鄰座女孩湊近周子博,壓低聲音:“玲玲剛纔接了個電話,臉色不太對,說是家裏長輩讓她馬上回去。”

“嘖,這就急了?”周子博嗤笑,仰頭灌下半杯白酒,“行啊,小姑娘還挺有譜,知道趁熱打鐵。”

話音未落,包廂門被推開。錢玲去而復返,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着手機,指節泛白。她徑直走到周子博面前,聲音發顫:“周哥……我剛跟爺爺通完電話。”

“怎麼了?老爺子又唸叨你戀愛耽誤考編?”

“不是。”錢玲咬了咬脣,睫毛劇烈顫動,“爺爺說……他剛接到市委組織部的電話,問秦哥的事。”

包廂瞬間安靜。

周子博酒醒了大半:“問什麼?”

“問秦哥……是不是跟張部長家的千金訂過婚,後來女方突然失蹤,婚約作廢。”錢玲抬起眼,眸子裏水光瀲灩,“還問,秦哥跟蘇瑾蘇主任,到底是什麼關係。”

死寂。

連打火機“咔噠”一聲響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子博緩緩放下酒杯,眼神徹底變了:“誰打的電話?”

“組織部幹部一處,姓陳的處長。”錢玲聲音很輕,“爺爺說……陳處長語氣很客氣,但問得很細,連秦哥在遂寧主抓的‘陽光低保’系統上線時間都問了。”

周子博沒吭聲,手指無意識敲着桌面,一下,兩下,三下。

忽然,他抬手招來服務生:“結賬。”

衆人面面相覷。

“周哥,這就走?”

“不走等着被人查戶口?”周子博冷笑,“錢玲,你聽着——從現在開始,你跟秦哥的事,一個字都別往外傳。你爺爺那邊,也請他務必守口如瓶。組織部突然過問,說明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這潭水,比咱們想的渾得多。”

錢玲臉色更白:“周哥,你是說……有人盯上秦哥了?”

“不是盯上,是已經動手了。”周子博抓起外套,目光銳利如刀,“長寧區區長人選,還沒正式公示,就有人迫不及待摸底查三代,還專挑最敏感的軟肋下手……呵,有意思。”

他頓了頓,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許聰:“許局家的那位,最近是不是跟趙市長走得挺近?”

許聰臉色一僵,下意識搖頭:“沒……沒特別近。”

“最好真沒。”周子博扯了扯嘴角,眼裏沒了半分玩笑,“否則,你爸分局那攤子事,怕是要比秦哥的舊改還難辦。”

走出酒店,夜風捲着零星雨絲撲面而來。

周子博沒打傘,任雨水打溼額髮。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頂端那個備註爲“老爺子”的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未落。

他知道,只要這個電話打出去,父親——江平市公安系統深耕三十年的老刑警,就會立刻明白:他兒子口中那個“我秦哥”,已不再只是值得敬重的年輕幹部,而是真正踏入了江平官場最兇險漩渦中心的人。

而他自己,也將再也無法以“朋友”身份旁觀。

雨勢漸密。

他最終刪掉了撥號記錄,轉而點開微信,給秦濤發了一條語音,只有短短一句:

“秦哥,明早碰頭會,我陪你去。”

發完,他抬頭望向遠處市府大樓方向——那裏燈火通明,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雨夜裏靜靜睜開了眼睛。

同一片雨幕之下,秦濤推開家門。

母親正在廚房熬銀耳羹,氤氳熱氣中,她鬢角的白髮格外刺眼。聽見動靜,她回頭一笑,皺紋舒展:“濤子回來啦?媽給你留了湯,趁熱喝。”

秦濤應了一聲,脫下外套掛好,蹲下來幫母親攪動砂鍋:“媽,您別熬了,晚上喫太甜不好睡。”

“你小時候發燒,我就熬這個給你喝。”母親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張嘴。”

他下意識張嘴,溫潤清甜的羹滑入喉嚨。

“弄影那孩子……”母親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昨兒夢見她了,穿着你們定親那天的紅裙子,在咱家院門口摘梔子花。”

秦濤握着湯勺的手微微一緊。

“媽……”

“媽沒別的意思。”母親擦了擦手,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一隻紅木匣子,打開,裏面靜靜躺着一枚素銀戒指,戒圈內側刻着兩個小小的字:弄影。

“這是她留下的。”母親把匣子推到他面前,“她說,等你當上區長那天,再親手給我。”

窗外雨聲淅瀝,敲打着老屋的青瓦。

秦濤凝視着那枚戒指,良久,輕輕合上匣蓋。

他沒哭,也沒說話,只是起身走進書房,打開電腦,調出那份被趙明遠打了退回標記的棚戶區改造方案。鼠標懸停在“修改”按鈕上,停頓三秒,然後,他新建了一個文檔,標題命名爲:

《關於長寧區西片區危舊房整體更新的補充說明(附應急處置預案)》

光標在空白頁面上無聲閃爍。

凌晨一點十七分,他按下保存鍵。

文件名下方,自動顯示創建時間:2023年10月27日。

而此刻,江平市氣象臺剛剛發佈暴雨橙色預警——今夜,將有強降雨持續至明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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