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大明第一牆頭草 > 第四百二十五章 別逼我勸你啊

看在嚴首輔那二百斤黃金的面子上,白榆耐心的陪着嚴世蕃嘮完了嗑。

從嚴府離開時,已經是傍晚了,白榆就急急忙忙的前往新任裕王府講官張居正宅邸。

雖然過去並沒多少私人交往,但白榆早就打聽過張居正住在哪了。

到了張家門口,留守的僕役回應說,他們老爺去了裕王府,還沒回來。

白榆有點無語,任命這纔剛下來,張居正一點都不帶謙虛的,這就急匆匆的去上班了?

細想也可以理解,講官只是差遣,萬一又被人替換了就虧大發了,先落袋爲安再說。

白榆就在張家前院等着,並且熱心的代替張居正拒絕了所有拜訪和約見請求。

而且還喊來了錦衣衛官校,什麼也不用做,就站在張家門外衚衕口。

等到了天黑以後,張居正纔回到家。

白榆迎上前去,招呼說:“自從去年在國子監報名鄉試一別後,有大半年不見了!”

看着突然在自家前院冒出來的白榆,張居正只感到鬧心,但又不能趕出去。

他就知道,只要他進了裕王府當講官,終將會出現這一幕。

根據在國子監相處的經驗,他早有心理準備,白榆一定會找機會上門敲詐勒索!

落座上茶後,白榆反客爲主的問道:“老張啊,你能去裕王府做講官,最應該感謝誰?”

一句“老張”讓張居正倍感無奈,白榆彷彿對這個很不正規的稱呼有執念似的。

但隨着白榆的江湖地位不斷上升,他也沒法子,只能聽之任之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後,張居正毫不遮掩的回答說:“我能被託以輔佐重任,當然要感謝徐閣老的看重。”

他必須明確表態,不能含糊其辭,免得給白榆裝糊塗的機會。

在國子監就打了很多次交道,他非常知道,這白榆可是個裝糊塗裝傻謀利的高手。

白榆不屑的說:“徐階有個屁用,他和裕王府從來沒有過交情,裕王認識他是誰嗎?他能有什麼決定性作用?

再說他只是次輔,如果我們嚴黨全力阻擊,徐階怎麼可能成功塞人進裕王府?

所以說,你能進裕王府爲講官,決定因素還是來自我那陳老師的推薦!”

張居正還是爲徐階辯解說:“可是關於陳前輩的推薦,也是徐閣老交換回來的。”

白榆還是滿臉不屑的說:“但問題是,你們提供的利益都是普通貨色,而裕王府做講官的機會卻有價無市。

這麼說吧,拿裕王府講官名額找別人,一樣能換回很多好處。

可是你們如果去找別人,能換到裕王府講官名額嗎?”

在這個問題上,張居正辯不過,只能承情說:“陳前輩的提攜恩德,我當然銘記在心。”

白榆開口就是:“你又錯了!陳老師跟你有什麼交情啊?

你跑回老家浪完正式開始混政壇的時候,陳老師已經進裕王府了吧?

陳老師推薦誰不是推薦,憑什麼推薦你啊?

還不是因爲我點了頭,所以陳老師纔會把這個寶貴的推薦名額給了你?

所以誰纔是那個最關鍵的人?你最應該感謝誰?”

張居正感覺找到了一點邏輯漏洞,還算淡定的對白榆回應道:

“但我跟你也不熟,更談不上什麼交情,你又憑什麼把這個推薦名額給了我?

所以歸根結底,你的目的還是想從徐閣老這裏得到什麼。

主動託舉我的徐閣老纔是那位欣賞和看重我,值得我感謝的人。”

喲呵?白榆稍微愣了下,這老張頭腦也是很敏捷的嗎?不愧是被徐階選定的人。

隨即白榆痛心疾首的說:“賣不肉!你要是這樣想,就太讓我失望了!

你不能提到徐階,就是欣賞和看重你,而我就是別有所圖!這對我缺乏尊重!

如果我對你沒有欣賞和看重你,就算是與徐階利益交換,也肯定要讓徐階換個人!”

張居正終於忍受不了,詢問道:“拋開恩情不談,別扯沒用的閒篇了!煩請你直接明言,這次到訪有何貴幹?”

白榆關懷備至的說:“我是那種別有所圖的人嗎?

我只是擔心你無法適應新環境,或者裕王相處不好,特意來指點你如何迅速融入裕王府。”

張居正十分無可奈何的說:“我可以不聽嗎?”

白榆一本正經的說:“多聽聽對你沒有壞處,有句話怎麼說的?兼聽則明,就是這個道理。

回頭我會拿來一萬兩,託你轉交給裕王,這就是最能拉近你和裕王關係,加快你融入王府的辦法。”

以張居正的政治敏感度,瞬間就明白了,“有人拿一萬兩給裕王,換取裕王府講官名額?”

白榆沒正面回答,只強調說:“雖然這一萬兩不是你出的,但只要經過你轉交給裕王,一樣可以促進你和裕王的親近程度。”

張居正甩袖道:“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我做不了!”

白榆暗示說:“這是裕王所需要的,過去一直這樣,你不必擔心裕王不要。”

張居正還是油鹽不進的說:“既然做了講官,當以正道導引裕王,奈何以銀錢市利?

白榆盯着張居正說:“大道理就不講了,別逼我勸你啊。”

張居正正色道:“你怎麼勸也沒用。”

不是轉手一萬兩的人情不香,而是不想和你白榆牽連太深,免得徐階誤會。

白榆收起了笑臉,淡淡的說:“一萬兩可是很大一筆鉅款,老張你這輩子都沒見過一萬兩是什麼樣吧?

如果讓裕王知道,你替裕王府拒絕了一萬兩,或者說你不肯把一萬兩轉交給裕王府,不知道他會怎麼看待你?

你還是個去裕王府沒兩天的新人,你與裕王的關係十分脆弱,你經的起裕王的反感和排斥嗎?”

張居正睜大了眼,臉上終於現出幾絲驚恐,這白榆簡直就是一個魔鬼!

拉良家下水、逼妓女從良這種事,就是你白榆這種人乾的!

張居正愣了片刻後,“是誰爲進裕王府,花了這一萬兩?”

白榆如實答道:“嘉靖二十九年的狀元唐汝楫。”

張居正皺起了眉頭,“此人不是與你同屬嚴黨麼?裕王只怕不喜嚴黨,再說嚴黨前景黯淡......這唐汝楫在裕王府能長久?”

白榆答道:“你只需要告訴裕王,讓唐汝楫進了裕王府,等嚴黨倒了後,清理掉唐汝楫也沒關係。

到了那時候,裕王府講官名額又空缺出來了。

至於這次唐汝楫的一萬兩,相當於白賺的,何樂而不爲?”

張居正想了又想,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除非他徹底淡泊名利,不打算和裕王處好關係。

但是辛辛苦苦讀書科舉,又熬了這麼十幾年,好不容易纔看到了飛向高位的曙光,誰肯甘心現在搞什麼淡泊名利?

“什麼時候把一萬兩拿來?”張居正嗓音低沉的問道,他再一次感覺自己像是與魔鬼進行交易。

白榆嘆道:“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逼我勸你。”

與白榆談完後,張居正總覺得心裏不能安定,想找老師徐階傾訴一下。

雖然此時徐階在西苑入直,張居正晚上肯定見不到徐階,但他還是來到了徐府。

此時徐府大公子徐璠也在接待客人,這客人乃是來自松江府華亭縣的同鄉名士陸樹聲。

他是嘉靖二十年的會元,官至正五品詞臣,屢次以養病爲名辭官不就,士林聲望極高。

徐大公子和陸樹聲正面對面的坐着,中間擺放着新科進士名錄。

他們已經研究了好幾遍了,圈出了幾十個重點人物作爲備選。

陸樹聲對徐璠問道:“什麼時候館選庶吉士?如果始終不開始館選,只在這裏研究名單又有何用?”

陸樹聲也是詞臣裏的老資格人物了,徐階有意起復陸樹聲這個同鄉,讓陸樹聲在翰林院充當庶吉士教習。

這可是一個很要害的職務,庶吉士都得以師禮相待,就像當初張居正對待徐階一樣。

徐階不想把這個職務交給外人,必須用自己人。

所以今年過了年後,徐階一封信就把陸樹聲從老家叫到京師,準備開始走起復程序。

雖然陸樹聲的人設是淡泊名利,從不在乎官職,但是誰能忍得住給一羣庶吉士當老師的誘惑?

要知道,庶吉士雖然不是官員,但基本上就是最有前途的一羣新人,一批出幾個尚書、大學士都不稀奇。

聽到陸樹聲的問話,徐璠嘆口氣道:“並不是不急,而是家父可能正在觀察一個人的態度,這可能是本次館選的最大不確定因素。”

陸樹聲疑惑的又問道:“是誰?嚴首輔?你不是說,朝廷應該會讓徐閣老主導館選嗎?”

徐璠如實回答:“家父正在觀察的人並非嚴首輔,而是新科探花白榆。”

陸樹聲臉色怪異,就差寫上“你在逗我”這四個大字了。

你防着首輔嚴嵩或者別的什麼朝堂大佬,還可以理解,防着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探花是幾個意思?

徐大公子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想來想去只能舉了個例子:“我們松江府的原左都御史潘恩,你知道的吧?

他才當了七天左都御史,就被轟下臺了,主導此事的黑手就是白榆。”

陸樹聲:“......”

幾年不混官場,朝廷格局已經如此陌生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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