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被貴妃配給太監當對食後 > 第1022章 殺死你的軟肋

李雲兒眼睜睜看着面前二人卷在了一起,招招狠辣,刀刀見血,她瞧着心驚肉跳。

她幾乎都要暈過去了,好不容易用臂肘攀着窗邊站了起來,剛要朝着沈凌風摸過去,突然戴青似乎虛晃了一招,竟是被沈凌風一拳又擊中了肩頭,一個踉蹌向後躍開。

他卻是衝到了一邊的牆壁邊,猛地又摁下了一處機關。

沈凌風腳下的磚石瞬間裂開,居然又是一層鐵網,猛然間將沈凌風兜頭裹住,直接吊在了半空中。

變故突起,沈凌風和李雲兒具是愣了一下。

唯......

夜風捲着槐花碎瓣撞在窗欞上,簌簌如泣。李雲兒端坐於銅鏡前,鬢邊垂下一縷未束的青絲,被紅綢纏住,像一道勒進皮肉的絞索。鏡中人影晃動,喜服金線在燭火下灼灼刺眼,領口那枚鴿血石墜子沉甸甸壓着鎖骨,彷彿要嵌進骨頭縫裏去——那是戴青親手繫上的,指尖帶着薄繭,擦過她頸側時,她喉頭一緊,硬生生吞下了一口腥甜。

梳頭嬤嬤早已退下,只留芳草一人守在屏風外,手中捧着一隻青瓷小瓶,指節泛白。瓶身冰涼,裏面盛的不是胭脂,是李雲兒白日裏吐出的半碗粥混着膽汁的穢物。芳草不敢倒,也不敢看,只覺那氣味鑽進鼻腔,竟比西市刑場晾着的斷刀還寒三分。

“吉時到了。”戴青的聲音自門外傳來,不疾不徐,卻像一把鈍刀慢慢颳着門框。

門軸輕響,他踏了進來。大紅蟒袍曳地無聲,腰間玄鐵蹀躞帶束得極緊,襯得肩背如刃,下頜繃成一道冷硬的弧。他未看鏡中人,徑直走到李雲兒身後,抬手取下她髮間那支素銀簪——那是她爹生前最後一趟押鏢歸來,從北境雪原折來的凍梨枝雕成的,枝頭還凝着一點乾涸的硃砂紅。

“舊的去了,新的纔好落根。”他嗓音低啞,將銀簪收入袖中,另取一支赤金累絲嵌珊瑚的鳳頭簪,簪尖微顫,卻穩穩插進她烏髮深處。那珊瑚紅得刺目,像未乾的血。

李雲兒沒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可當戴青俯身替她理平袖口褶皺時,她左手食指猛地蜷起,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一滴血珠從指腹滲出,在猩紅袖緣上暈開一小片更深的暗色。

院中忽起鼓樂,卻是西戎調子,粗糲如沙礫刮過鐵板。嗩吶聲撕開暮色,一聲高過一聲,震得窗紙嗡嗡作響。戴青牽起她的手,那隻手冷得像剛從井底撈出的鐵器。他掌心滾燙,汗津津的,裹着她五指一寸寸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她指骨。

“走。”他聲音很輕,卻像釘子楔進耳膜。

李雲兒被他半扶半拽帶出房門。廊下懸着八盞羊角燈,火苗被穿堂風扯得歪斜,光暈在青磚地上搖晃,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一個挺拔如松,一個單薄似紙,影子邊緣融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輪廓。

正廳已佈置妥當。案上供着兩塊靈位,黑漆描金,左書“先考李公諱遠之靈位”,右書“先妣王氏孺人之靈位”。牌位前香爐裏三炷香燃得極旺,青煙筆直向上,卻在觸及梁木時驟然散開,如遭無形之手撕扯,飄成一片灰白霧障。

李雲兒腳步猛地一頓。

戴青察覺到她僵硬,側首低聲道:“你爹當年押送的軍糧,本該運抵西戎邊境,卻在甘州被沈凌風截了。那批糧草裏,夾着三萬西戎將士的冬衣。”他頓了頓,拇指摩挲她手背,“你爹說,糧可少,衣不可缺。所以把最後三車冬衣,裹在麻袋底下,偷偷塞進了沈家軍的運糧隊。”

李雲兒猝然抬頭,瞳孔驟縮。

“沈凌風拆開麻袋時,雪正下得緊。”戴青脣角微揚,眼底卻無半分笑意,“他當場砍了押糧副將的腦袋,說此人通敵。可沒人知道,那副將死前,用血在地上畫了個‘李’字。”

風突然停了。

滿院鼓樂戛然而止,連檐角銅鈴都凝滯不動。李雲兒聽見自己心跳聲,轟隆,轟隆,像戰鼓擂在空曠的胸腔裏。

原來爹爹不是被構陷。

是被沈凌風親手抹去的。

那個她仰望了十年、爲他磨亮長槍、爲他擋過三箭的沈將軍,早在十二年前,就已在甘州雪地裏,用她爹的命,墊高了自己的將星。

戴青牽着她跨過門檻。門檻內側,橫着一根繫着紅綢的馬鞍——中原規矩,新娘入門需跨鞍,取“平安”之意。可李雲兒看清那馬鞍紋路時,呼吸一窒。鞍橋上蝕刻的並非祥雲瑞獸,而是西戎狼圖騰,獠牙畢露,雙目嵌着兩粒幽綠琉璃,在燭光下泛着活物般的光。

“沈凌風給不了你的清白,本王給你。”戴青忽然鬆開她的手,解下腰間蹀躞帶,隨手拋給跪在階下的啞奴,“去,把西市刑部牢獄裏關着的那個瘸腿老仵作,帶來。”

啞奴領命而去,身影沒入夜色。

李雲兒指甲再次掐進掌心,這次血湧得更快。她終於明白戴青爲何執意在此時拜堂——他不要她心甘情願,他要她親眼看着真相,再親手斬斷所有退路。

鼓樂重起,比先前更急,更烈。嗩吶聲如狼嚎,直刺雲霄。

戴青重新執起她的手,引她至香案前。案上並排放着兩盞酒,杯壁薄如蟬翼,盛着琥珀色的西戎烈酒“阿史那”。酒液表面浮着一層細密氣泡,咕嘟咕嘟,像無數微小的心臟在跳動。

“同飲合巹酒,生死契闊。”戴青舉杯,目光灼灼,“從此你是我戴青的妻,西戎的王妃。你若反悔……”

他話未說完,院門被砰然撞開。

芳草踉蹌撲進來,髮髻散亂,額角撞破一道血口,鮮血混着汗水流進衣領。她手裏攥着半截斷簪,簪尖染着暗紅,正是李雲兒早先被戴青取下的那支凍梨枝銀簪。

“王爺!”芳草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聲響,“奴婢……奴婢方纔在後廚聽見兩個啞奴說話!他們說……說沈將軍的密信今夜必到京城!信使扮作送炭的腳伕,巳時三刻從永定門進,走的是西大街!”

戴青面色陡然陰沉。

芳草卻不管不顧,膝行兩步,猛地抬頭,眼中淚光與血光交織:“李將軍!求您……求您看在那些街坊鄰居的份上,救救他們!方纔奴婢看見,小五哥被拖去後院柴房了,他們……他們在給他灌啞藥!”

李雲兒渾身一震。

戴青眸光如電掃向芳草,右手已按上腰間刀柄。可就在這一瞬,李雲兒動了。

她沒有撲向芳草,也沒有看向戴青。她只是抬起左手,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支浸透自己血的凍梨枝銀簪,狠狠插進自己右手手背!

簪尖刺破皮肉,鮮血瞬間湧出,順着腕骨蜿蜒而下,在大紅喜服上洇開一朵猙獰的梅。

“啊——!”她痛呼出聲,卻不是哀鳴,而是嘯叫,像困獸掙斷鐵鏈的第一聲嘶吼。

戴青瞳孔驟縮,本能伸手去抓她手腕。可李雲兒早有預謀,右手猛地一翻,竟將整支銀簪生生擰斷!半截斷簪帶着血肉被她攥在掌心,尖銳斷口直指戴青咽喉。

“你敢碰我一下,”她聲音嘶啞,卻字字如刀,“我就用這斷簪,剜出你左眼!你信不信?”

滿堂死寂。

鼓樂停了。燭火凝固。連檐角銅鈴都不再輕顫。

戴青的手停在半空,離她手腕僅餘三寸。他盯着她染血的掌心,盯着她因劇痛而扭曲卻燃燒着火焰的臉,喉結上下滾動,竟第一次,沒能說出一個字。

就在這死寂將要炸裂之際,後院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淒厲慘叫,短促如刀割布帛——是小五的聲音。

李雲兒眼睫一顫,握簪的手猛地一收。戴青幾乎同時低喝:“住手!”

可已經晚了。

一道黑影自房梁躍下,動作快如鬼魅,袖中寒光一閃,直取李雲兒後心!是戴青安插在暗處的影衛,見主子受制,悍然出手。

千鈞一髮之際,李雲兒竟不閃不避,反而迎着那寒光,將斷簪狠狠刺向自己左眼!

戴青暴喝:“不要——!”

影衛收勢不及,刀鋒堪堪擦過李雲兒耳際,削下一縷青絲。而李雲兒手中斷簪,已距左眼球不足半寸,簪尖血珠懸而未落,顫巍巍映着燭火。

“再動,”她喘息粗重,左眼瞳孔因劇痛而收縮,聲音卻淬着冰渣,“我就把這眼睛,挖出來,餵狗。”

影衛僵在半空,刀尖嗡鳴。

戴青死死盯着她,胸口劇烈起伏。他忽然笑了,笑聲低沉,帶着一種近乎崩潰的沙啞:“好……好得很。”

他緩緩鬆開按在刀柄上的手,對影衛揮了揮手。那人如蒙大赦,倏然隱入樑上陰影。

戴青深深吸了一口氣,彎腰拾起地上那半截染血的凍梨枝銀簪。他用拇指抹去簪身血跡,露出底下細密刻痕——那是李雲兒幼時,用小刀在上面歪歪扭扭刻的三個字:李、小、五。

“你贏了。”他聲音啞得厲害,將斷簪輕輕放在香案上,與那兩盞合巹酒並排,“今日不拜堂。”

李雲兒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一鬆,隨即又被更洶湧的疲憊淹沒。她慢慢收回手,任由鮮血滴落在喜服襟前,一朵,又一朵。

戴青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沉重。經過芳草身邊時,他腳步微頓,卻沒有看她,只冷冷丟下一句:“把小五……還有其餘人,全放了。即刻。”

芳草伏地叩首,額頭觸着冰冷青磚,肩膀劇烈顫抖。

戴青掀開簾子,夜風灌入,吹得他紅袍獵獵。他站在階前,望着遠處宮牆之上,一輪慘白新月正悄然升至中天。

“傳令下去,”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撤掉所有紅綢。明日一早,備車。本王要親自送李小姐……回她該回的地方。”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最終只餘下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風裏:

“回沈府。”

李雲兒站在香案前,聽着門外車馬聲次第響起,聽着啞奴們沉默奔走的腳步,聽着芳草壓抑的啜泣。她慢慢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那個血洞,血已不再湧,卻疼得鑽心蝕骨。

她忽然想起爹爹教她射箭時說的話:“雲兒,弓弦拉得太滿,會斷。人心壓得太狠,會碎。可碎了的弓,還能修;碎了的人心……”

爹爹沒說完的話,此刻在她耳邊轟然炸響。

她低頭,凝視香案上那支斷簪。簪尖朝上,像一柄不肯倒下的劍。

窗外,新月如鉤,清輝遍灑,照見滿庭狼藉紅綢,也照見她袖口下,那隻一直藏在暗處、始終未曾鬆開的左手——五指緊攥,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青銅虎符,棱角已被汗水浸得發亮。

那是她今晨趁戴青拂袖離去時,從他腰間蹀躞帶上悄然卸下的。

西戎攝政王的虎符。

此刻正靜靜躺在她染血的掌心,冰涼,沉重,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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