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言情小說 > 誰讓你專喫窩邊草的? > 第兩百章:茶帝·聶觀瀾

老傲嬌系的自我安慰這一塊屬實是讓0u0和小綠茶嘖嘖稱奇,三人沒有遲疑,果斷往江溯家的方向趕去。

但…這個時候問題就來了。

“你們知道江溯家住哪不?”

“你不知道?”小綠茶一臉震驚地望...

溫知白的指尖在鍵盤上懸了三秒,最終沒有敲下任何一個鍵。

那三秒裏,她聽見自己心跳聲像被放大了十倍,在空曠的辦公室裏咚咚作響,震得耳膜發麻。聶觀轉身離開時帶起一陣微風,掠過她裸露的手腕,涼得刺骨。她甚至沒敢抬眼去看他背影——怕一抬眼,就泄了所有強撐的底氣;怕一眼掃過去,發現他西裝後襬比從前短了半寸、肩線更利落了、連走路時左肩微沉的弧度都透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感。

這人從來不是會回頭的人。

可偏偏,她連他走遠的腳步聲都不敢聽全。

直到消防通道的感應門“嘀”一聲輕響,徹底隔絕了所有聲響,她才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第一口喘息,胸腔劇烈起伏,喉頭哽着什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桌角那盆綠蘿耷拉着最後一片泛黃的葉子,葉尖捲曲,邊緣乾枯如紙灰。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整盆植物端起來,走到茶水間接了整整一升水,嘩啦倒進花盆。泥水漫過盆沿,順着不鏽鋼水槽邊緣淌下,在瓷磚上蜿蜒出幾道細長的、歪斜的痕跡,像一道未寫完的控訴。

回來幹什麼?

問得好。

可她連這個問題的答案都不敢拆開細看。

手機屏幕在工位角落亮了一下,是林攸寧發來的消息:“知白寶!江湖世界全員已清場!我剛在機場免稅店搶到三盒限定版抹茶千層,給你留了一盒!等你回來咱倆邊喫邊覆盤《星露穀物語》終測bug!P.S.江溯說他下週要飛新加坡開會,不回來過年,你別……呃,你懂的。”

後面那個“你懂的”被刪掉了,又重新發來一句:“他好像感冒了,語音裏咳得挺厲害,但不肯讓我送藥,說‘尋夢瀾那邊管得嚴,不方便’。”

溫知白盯着那行字,指腹無意識摩挲着屏幕邊緣,指甲蓋泛出一點青白。

不方便?

他在企鵝總部坐擁獨立樓層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嫌“不方便”?

他替她改第七版UI動效邏輯時,凌晨三點視頻會議連麥十二小時,咖啡潑到襯衫上都沒換一件,只隨手扯了張紙巾按住,眼皮都快粘在一起還笑着說“再調五分鐘,這組粒子緩入你肯定喜歡”——那時候的“方便”,怎麼就那麼寬裕?

她忽然想起大二那年校招宣講會後臺,聶觀穿着不合身的廉價西裝站在投影幕布前調試設備,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帶歪斜,卻在她抱着一摞資料撞進來時,抬手扶了她一下,掌心溫熱,聲音很輕:“溫同學,小心臺階。”

那時她還不知道,這個人會在三年後親手把她設計的《明日之舟》核心架構圖釘在董事會牆上,指着其中一段僞代碼說:“這個遞歸邏輯,是她熬了十七個通宵寫的。你們要是覺得能重做,現在就站起來。”

更不知道,他會用同一雙手,在某個暴雨夜把辭職信拍在她辦公桌上,說:“溫知白,你太清醒了。清醒到讓我害怕。”

她怕的從來不是他走。

是怕他走得太過乾淨,像從未在她生命裏紮根過。

溫知白低頭看着自己右手——食指第二指節內側有一道極淡的舊疤,是去年夏天陪聶觀調試體感手柄原型機時,被飛濺的金屬碎屑劃的。當時他立刻停下手頭所有事,蹲下來用碘伏棉籤一點一點擦,動作輕得像在修復一件易碎文物。她當時笑他小題大做,他卻抬眼望着她,睫毛在頂燈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你身上每道傷,我都想記清楚。”

記清楚。

不是記住。

是記——清——楚。

她忽然站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電梯下行時她盯着數字跳動,23、22、21……手指無意識摳着袖口內襯,那裏縫着一枚小小的銀色齒輪掛飾——是《明日之舟》首測成功那天,聶觀塞進她口袋的。他說:“以後你每次摸到它,就知道有人把你寫進過最精密的程序裏。”

地下車庫冷氣開得太足,她裹緊外套穿過一排排空車位,直到停在B2區最角落那輛熟悉的黑色SUV旁。車窗降下一半,駕駛座上那人正低頭看手機,側臉輪廓被儀表盤幽藍微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溫知白腳步頓住。

他居然還沒走。

聶觀聽見腳步聲,抬頭望來,眼神平靜,沒有驚訝,也沒有迴避,只是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方向盤上,解開了安全帶。

“鑰匙在我這兒。”他聲音很啞,帶着明顯的鼻音,卻依舊懶洋洋的,“你猜我爲什麼沒鎖車?”

溫知白沒說話,只是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車門邊,仰頭看他。燈光從她身後打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直直覆在他膝蓋上。

“你感冒了。”她說。

“嗯。”他應得乾脆,順手抽了張紙巾按住嘴,悶咳兩聲,“尋夢瀾新採購的空氣淨化器濾網不合格,全樓過敏性鼻炎暴發。我算幸運,只中了輕症。”

“所以你回來,是爲了躲過敏源?”她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

聶觀笑了下,那笑意卻沒達眼底:“如果我說,我是來確認一件事呢?”

“什麼事。”

“確認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話。”他微微傾身,手肘支在車窗沿,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你說我擇手段、唯利是圖、沒感情……溫知白,你什麼時候開始相信這些了?”

她睫毛顫了顫,終於垂下去,盯着他搭在窗沿的手——那隻手骨節分明,無名指根部還殘留着一道淺淺的戒痕,是去年公司週年慶抽獎贏的鈦合金戒指,戴了三個月,後來某天突然就不見了。

“我不信。”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只信我看到的。”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你幫阮深深改《童話鎮》美術資源包,連續三天沒回我消息;看到你在尋夢瀾官微點贊她曬的下午茶照片;看到你把我列進‘已離職人員通訊錄’,連郵箱後綴都換成了qqtg.com……”她語速越來越慢,每個字都像從冰層下鑿出來的,“你教我的——數據不會騙人。”

聶觀靜靜聽着,忽然伸手,很輕地碰了下她鬢角一縷散落的頭髮。

“數據不會騙人。”他重複一遍,聲音低下去,“可你忘了,所有數據都是人寫的。而寫數據的人,會撒謊。”

溫知白猛地抬頭。

他指尖還停在她耳際,呼吸拂過她皮膚,溫熱而剋制:“阮深深找我幫忙,是因爲她美術組新來的實習生把原畫全弄丟了,只剩一個崩潰的psd文件。我花八小時重建圖層,導出時順手點了贊,因爲那杯抹茶拿鐵拉花確實很漂亮——但杯子底下墊着的,是你去年送我的那本《遊戲化思維》書籤。”

他頓了頓,喉結微動:“至於郵箱……溫知白,你試試用舊密碼登一次江湖世界的內網後臺。”

她愣住。

他彎起嘴角:“第一頁彈窗會提醒你:‘檢測到管理員賬戶異地登錄,已自動同步最新權限配置’。而這個權限配置,是我上週五下班前,親手加進你賬號的。”

溫知白怔在原地。

她當然知道內網有異地登錄提醒。可她從來沒點進去看過——因爲不敢。

怕看見系統日誌裏,那個屬於聶觀的IP地址,最後一次訪問時間,停在她生日那天凌晨兩點十七分。怕看見他悄悄給她開通的“終測數據沙盒權限”,能繞過全部審批直接調取《星露穀物語》玩家行爲熱力圖。

更怕看見,他給自己設置的離職交接備註欄裏,只寫了七個字:

【溫知白的權限,永不回收。】

“你爲什麼……”她嗓音發緊,“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聶觀輕聲問,“告訴你我在企鵝連工牌都還沒領齊,就先跑來給你修服務器?告訴你我把尋夢瀾給的簽字權壓箱底,轉頭給你批了五十萬緊急預算買動捕設備?告訴你……”

他忽然停住,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告訴你,我每天早上六點準時打開江湖世界員工打卡系統,就爲了看你名字後面那個綠色的‘已到崗’標記?”

溫知白眼眶倏然發熱。

“你明明可以……”

“我可以什麼?”他打斷她,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打電話、發消息、約你喫飯?溫知白,你記得我們第一次合作改BUG嗎?你把我拉進會議室,當着全組面說‘聶觀寫的這段邏輯,比我預想的還要爛’。然後我笑着認了,回去重寫了三版,第四版交上去時,你往我咖啡杯裏放了顆薄荷糖。”

他喉結滾動一下:“你總把最鋒利的話,說得像最溫柔的試探。可我怕我一開口,你就把那顆糖收回去。”

車庫深處傳來電梯抵達的提示音,叮咚一聲,遙遠而清晰。

溫知白望着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頸間那條銀鏈——墜子是一枚微縮的芯片造型,內嵌着《明日之舟》啓動時的第一行代碼。

“這個,”她把它放在他攤開的掌心,金屬微涼,“你去年說,等遊戲上線就幫我刻上正式簽名。結果它現在還是空白的。”

聶觀低頭看着那枚芯片,在幽暗光線下泛着冷而細的光。

“我刻過了。”他忽然說。

她一怔。

他另一隻手探進西裝內袋,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展開——是《明日之舟》原始代碼打印稿,密密麻麻的字符海中,第三百二十七行末尾,用極細的針管筆寫着一行小字:

【To:溫知白——你纔是我寫過的,最完美的不可逆函數。】

字跡力透紙背。

溫知白指尖顫抖着撫過那行字,墨跡早已乾透,卻像還帶着體溫。

“不可逆函數……”她喃喃重複,忽然笑了一下,眼角有水光一閃而逝,“你騙人。數學裏根本不存在真正不可逆的函數,只要定義域和值域允許,總能找到反函數。”

聶觀凝視着她,忽然抬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將墜未墜的一滴淚。

“那我們就把它變成第一個。”他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楔進她心口,“溫知白,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我是來問你——如果我把自己編進你的程序裏,你肯不肯,給我一個永不刪除的管理員權限?”

她望着他,很久很久。

然後慢慢抬起手,指尖觸上他西裝領口那枚銀色袖釦——形狀正是江湖世界LOGO的變形,她親手設計的。

“管理員權限……”她聲音微啞,卻帶着久違的、近乎鋒利的笑意,“得先通過安全審計。”

“好。”他答得毫不猶豫。

“要查你所有歷史操作日誌。”

“可以。”

“要開放全部源代碼審查。”

“沒問題。”

“還要……”她頓了頓,指尖用力一按,袖釦微涼,“把你最近三個月的所有行程表,發我郵箱。”

聶觀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在空曠車庫激起輕微迴響。他傾身向前,額頭幾乎抵上她的額角,呼吸交融。

“成交。”他說,“不過溫同學,有個附加條款——”

“什麼?”

“下次你再偷偷加班,”他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不容置疑的親暱,“我就把你的綠蘿,移植到我辦公室窗臺。”

溫知白終於繃不住,笑出聲來。那笑聲清亮,像冰面乍裂,驚起一池春水。

她抬眸看他,眼尾還沾着未乾的溼意,卻亮得驚人:“聶觀。”

“嗯。”

“你襯衫第三顆紐扣,”她忽然伸手,指尖精準捏住那粒微涼的貝殼扣,“鬆了。”

他沒動,任由她指尖停留在那裏。

“我幫你扣上。”

“好。”

她踮起腳,靠近他。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細小的絨毛,近到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藥味,近到聽見自己心跳轟然撞進他耳膜。

指尖觸到紐扣的瞬間,他忽然抬手,輕輕圈住她後頸,力道很輕,卻帶着不容掙脫的堅定。

“溫知白。”他聲音啞得厲害,“你記不記得,你第一次叫我名字時,是在哪?”

她指尖一頓,釦子卡在半途。

“保衛蘿蔔V2.3版本發佈前夜。”她輕聲答,“你把U盤插進我電腦,說‘喏,救世主來了’。我搶過來,摔在桌上,說‘聶觀,你再亂改我的命名規範,我就把你名字從所有commit記錄裏永久刪除’。”

他低低地笑,額頭抵着她額頭:“後來呢?”

“後來……”她指尖終於把紐扣推回原位,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偷偷把你名字,加進了項目README.md的第一行。”

聶觀靜了一瞬。

然後,他吻了下來。

不是試探,不是猶豫,是久旱逢甘霖般的決絕。脣齒相貼時,他左手仍穩穩託着她後頸,右手卻悄然滑進她外套口袋,掏出她那部一直靜音的手機——屏幕亮起,未讀消息九十九條,最新一條來自林攸寧:

【知白!!!我剛剛在企鵝大廈樓下看見聶觀的車!!他是不是去找你了!!!你快告訴我他有沒有穿那件你誇過的灰色高定!!!】

溫知白沒看手機,只是閉着眼,回握住他伸過來的手,十指緊扣。

遠處電梯又響了一聲,叮咚。

她忽然想,原來所謂神區疊加態,從來不是什麼玄學概念。

不過是當一個人既是你程序裏最頑固的bug,又是唯一能修復它的補丁時——

你便註定,在清醒與沉溺之間,永遠處於坍縮前的,那微妙而熾烈的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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