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言情小說 > 誰讓你專喫窩邊草的? > 第二百零五章:小綠茶的攻勢

電話那頭的宮薇語氣也有些古怪,因爲即便是在她看來,這波機緣也來得太巧合了。

先是藝人曾經花重金壓下去的黑料被爆,這個時候正常來說公關團隊都會立刻聯繫熱搜平臺降搜索權重,也就是俗稱的壓熱搜。

...

包廂裏忽然安靜了一秒,連瓜子殼掉在桌布上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溯慢條斯理地剝開一顆糖炒慄子,殼裂開時“啪”一聲脆響,像給這場無聲的尷尬按下了暫停鍵。他抬眼掃了姓朱的男生一眼,沒笑,也沒說話,只是把慄子仁放進嘴裏,慢嚼兩下,喉結輕輕一滾。

Ou0卻已經歪着頭,指尖點了點自己耳垂,眼睛彎成月牙:“姐姐說‘找女人的眼光那麼差’……是在誇我嗎?”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畢竟江溯挑人的眼光,確實挺差的——挑來挑去,最後挑中了我這麼個川渝小甜妹,連辣條都要分他半包才肯帶他逛夜市的人。”

話音剛落,隔壁桌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女生“噗嗤”笑出聲,手裏的橙汁差點灑出來;穿紅毛衣的男生一邊擦嘴一邊搖頭:“完了完了,這屆魚塘主親自下場釣魚,還自帶餌料投餵,朱妍你輸得不冤。”

被叫破名字的朱妍臉色霎時漲紅,手指猛地攥緊貂裘領口,指甲幾乎要嵌進皮毛裏——她當然知道江溯是誰。去年深城金融圈那場轟動性的併購案,財經媒體標題寫的是《青年資本家江溯以三十七歲之齡執掌江洲系全盤資產重組》,配圖是他站在落地窗前的側影,西裝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腕錶在晨光裏泛着低調的藍光。

那塊表不是百達翡麗Sky Moon Tourbillon,全球限量七枚,她查過報價單,後面跟着七個零。

可她更清楚,那塊表不是江溯自己買的。

是他母親、江洲集團前任董事長林硯舟女士,在他三十歲生日當天親手替他扣上的。

而林硯舟女士,恰好也是當年江洲高中最年輕的校董會副主席,曾親自出席過朱妍父親作爲家長代表的校慶座談會——彼時朱妍還在臺下舉着應援牌,寫的是“林董媽媽我們愛您”。

此刻她坐在桌邊,像被抽走了脊椎骨,肩膀塌下去一截。

Ou0卻已經端起面前那杯溫熱的桂花烏龍,吹了吹浮在表面的金桂花瓣,小口啜飲起來。她睫毛低垂,神情恬淡,彷彿剛纔那句“挑中了我”不是挑釁,而是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江溯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沉入水底的玉,壓得整間包廂氣流都滯了一瞬:“朱妍,你爸今年退休了吧?聽說審計組年前剛走完江洲地產的賬。”

朱妍的手指猛地一抖,茶水潑在桌布上,洇開一片深色水痕。

沒人接話。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江洲地產是朱父任總經理的子公司,而審計組由集團總部直派,帶隊的是林硯舟親信。若真查出問題,退休證怕是要和處分通知一起寄到家門口。

江溯卻已轉了話題,伸手把Ou0面前那盤涼透的醬鴨挪近了些:“趁熱喫,你不是說想試試江南老字號?”

Ou0立刻眉開眼笑,拈起一塊鴨脯咬了一口,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偷藏了松子的小松鼠:“嗯!甜鹹剛好,就是薑絲放少了點……江溯你嚐嚐?”

她順手用筷子尖兒蘸了點醬汁,在江溯手背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月亮。

江溯低頭看着那抹褐色印記,喉結又動了一下,這次沒嚼東西,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就這一聲,讓滿桌人齊刷刷低頭扒飯——有人猛夾花生米,有人狂啃雞翅,還有人盯着自己碗裏青菜的紋路研究起了畢達哥拉斯定理。

只有紅毛衣男生悄悄踢了踢江溯的椅子腿,壓低聲音:“溯哥,你這……不攔着點?”

江溯眼皮都沒抬:“攔什麼?她畫得比當年美術課作業還醜。”

“不是這個!”男生急了,“我是說……她怎麼敢當着全班面給你畫月亮?!咱高二那會兒誰敢往你作業本上畫小豬佩奇,第二天書包裏準塞滿情書回信!”

江溯終於抬眸,目光落在Ou0身上。

她正把最後一塊鴨脯蘸滿醬汁,送到脣邊時忽然停住,偏頭衝他眨眨眼:“江溯,你猜我剛剛畫的是月亮,還是……‘Ou0’的‘0’?”

他指尖一頓,隨即伸出手,在她畫的那個月亮旁邊,用指尖沾了點醬汁,補了一橫。

——變成了“Ou0”。

滿桌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朱妍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過大理石地面,發出刺耳長音:“我……我去趟洗手間。”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門,高跟鞋敲擊走廊瓷磚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

門一關上,包廂裏頓時活了過來。

“臥槽溯哥你剛纔是不是……”

“噓——別問,問就是醬汁不夠用。”

“林攸寧你太勇了!我們當年連遞情書都要寫三遍草稿,你直接現場造字!”

Ou0笑着擺手:“哪有哪有,我這不是學以致用嘛——江溯教我的,物理裏講,兩個物體接觸就會發生作用力,所以我得先施加點‘初始推動力’……”

“停停停!”紅毛衣男生舉起雙手投降,“求你別拿物理污染我的愛情觀了!再聽下去我今晚就得夢見牛頓棺材板震顫!”

衆人鬨笑,氣氛徹底鬆動下來。有人翻出手機相冊開始懷舊:“快看快看,這是高三春遊,溯哥在湖邊喂鴿子,結果被一隻大白鴿追着啄屁股!”

照片裏少年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眉頭微蹙,手裏捏着半塊麪包,身後撲棱棱飛着三隻鴿子,其中一隻正張着喙朝他後頸俯衝。

Ou0湊過去看得眼睛發亮:“哇!原來你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江溯斜睨她一眼:“你猜我現在會不會把你這張臉P進那隻鴿子的喙裏?”

“你敢!”她立刻捂住手機屏幕,指尖還沾着一點醬汁,在屏幕上留下淡淡印子,“這可是證據!我要截圖發朋友圈,標題就叫《震驚!某金融巨鱷高中竟遭禽類圍毆》!”

江溯伸手去搶,她笑着躲開,兩人指尖在空中虛晃兩下,誰也沒碰到誰。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門口站着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拎着一隻磨砂皮手袋,頭髮挽成低髻,耳垂上兩粒珍珠溫潤生光。她目光掃過滿桌笑鬧的同學,最後落在江溯臉上,脣角緩緩揚起。

“抱歉,來晚了。”她的聲音像浸過陳年普洱,醇厚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路上堵車。”

全場驟然安靜。

紅毛衣男生筷子懸在半空,醬鴨滴下一滴濃油,砸在桌布上。

——林硯舟。

江溯的母親。

Ou0臉上的笑還沒收,下意識挺直了背,指尖悄悄擦掉屏幕上的醬汁印,又順手把翹起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做這些,身體比腦子更快地進入了“見家長緊急狀態”。

林硯舟卻已徑直走向江溯,目光在他手背上那個醬汁畫的“Ou0”上停留半秒,笑意更深了些。她沒看Ou0,只對兒子頷首:“聽司機說你們在這兒,我就順路過來一趟。”

江溯起身,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包:“媽,你怎麼來了?”

“路過。”她答得隨意,卻在經過Ou0身邊時,腳步微頓,目光終於落向這個穿奶白針織裙的女孩。

那一眼並不銳利,甚至稱得上溫和,可Ou0卻覺得後頸汗毛微微豎起,像被春日裏最細的柳枝拂過。

林硯舟忽然抬手,從自己大衣口袋裏取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遞給Ou0。

“第一次見面,沒準備什麼貴重東西。”她語氣溫和,“聽江溯提過你愛喫桂花糖,這是老宅後院那棵百年金桂釀的蜜,加了少許陳皮,解膩。”

Ou0雙手接過,指尖觸到絲絨盒微涼的表面,盒蓋上一枚細小的銀杏葉浮雕,在燈光下泛着啞光。

她仰起臉,聲音清亮:“謝謝林阿姨!我回去一定泡一壺,就着您釀的蜜,把江溯高中三年的錯題本全背下來!”

林硯舟眼尾倏地一彎,笑意終於抵達眼底:“好孩子。”她頓了頓,轉向江溯,聲音輕得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比我想象中,更像你。”

江溯沒接話,只是伸手,很輕地碰了碰Ou0手裏的絲絨盒。

那一瞬,Ou0忽然想起臨出發前,江溯在酒店電梯裏說的話。

當時她正踮腳給他整理領口,他垂眸看着她,忽然說:“我媽要是問起你,你就說——你是我養了四年的魚。”

她當時瞪圓了眼:“啊?那我不是得天天給你送外賣?”

他低笑一聲:“不是那種養。是……我每次想鬆手,你都遊得更近一點。”

電梯門開合之間,光影在他瞳孔裏明滅,像一場無聲的潮汐。

此刻包廂裏觥籌交錯,笑語喧譁,林硯舟已坐在主位與老同學寒暄,江溯重新坐回Ou0身邊,不動聲色地把她面前那杯快涼透的烏龍茶換成了新沏的。

Ou0低頭看着自己指尖——那裏還殘留着一點醬汁的淡褐色。

她忽然把手指湊到江溯眼前,小聲問:“你說,我畫的這個‘0’,算不算……正式入股你的魚塘了?”

江溯凝視她指尖片刻,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過那道痕跡。

醬汁暈開,變成一抹曖昧的淺褐。

“不算。”他嗓音低沉,像隔着一層溫熱的霧,“得等你把整個魚塘的營業執照,親手掛在我辦公室牆上。”

Ou0愣住。

他卻已垂眸,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薄薄的卡片,推到她手邊。

——江洲集團總部大樓頂層,專屬電梯的權限卡。

背面用鋼筆寫着一行小字,墨跡未乾:

【Ou0女士,歡迎隨時接管魚塘及全部漁具。】

她抬頭看他,嘴脣微張,卻發不出聲音。

江溯卻已轉開視線,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藕放進她碗裏:“趁熱喫。涼了,就不好釣你了。”

窗外,江南的臘月正飄起細雪。

酒樓玻璃上漸漸凝出水汽,模糊了外面燈火通明的街景,也模糊了包廂裏所有人的表情。

只有Ou0碗裏的糖藕,晶瑩剔透,裹着琥珀色的糖漿,在暖黃燈光下,像一小塊凝固的、正在融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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