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可可通過舍友還有其他渠道瞭解,終於確認了!
背刺小田的閨蜜就是王楚燃!
符合情況只有這一位,並且王楚燃突然加入蘭可娛樂確實可疑。
之前的時候陳可可沒有多想,還以爲是小田介紹的。
...
初七清晨,魔都細雨如絲,空氣裏浮動着溼漉漉的涼意。濱水小宅庭院中幾株早梅還綴着殘雪,檐角滴水聲緩慢而清晰。馮大炮剛送走鍾楚溪,正坐在紅木圈椅裏翻看《烈火英雄》最終版分鏡腳本,手機嗡鳴一聲——是王常田發來的微信:“老馮,人已到片場。陳景淵在A區2號棚補拍最後兩場夜戲,情緒穩,節奏準,沒拖一秒。助理遞水時他多問了一句‘戴老師今天來嗎’,我含糊應了,沒點破。”
馮大炮指尖頓住,脣角微揚,把手機扣在膝頭。窗外雨勢稍密,他起身推開落地窗,溼冷空氣裹着青苔味湧進來。身後茶幾上攤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光線剛傳來的《悲傷逆流成河》第三版拍攝日程表,標註着“2月12日—3月8日,全程魔都取景”;一份是華藝內部流出的《手機2》立項簡報,密密麻麻印着“4月開機”“馮導監製”“主演待定”;最上面那份薄紙,是陳景淵昨夜十一點發來的加密郵件——標題只有兩個字:“春雷”。
馮大炮沒點開附件,只盯着標題看了半分鐘。他太熟悉這個節奏了:不聲不響埋線,等風起時才掀開底牌。去年《密室逃脫》爆火前一週,陳景淵也是這樣發來一封郵件,標題叫“螢火”。後來那部劇在暑期檔狂攬十二億播放量,蘭可娛樂股價單日漲了7.3%。
他端起涼透的普洱抿了一口,苦澀回甘。手機又震,這次是白露。
“馮哥,田希薇剛結束補妝,鍾楚溪那邊通稿撤了三篇,但新出了兩條‘路人偶遇田希薇試鏡馮導新片’的短視頻,帶定位濱水小宅東門。我們查了IP,服務器在廊坊,接單方是華藝旗下一家MCN子公司。”
馮大炮沒回,直接撥通陳景淵電話。
響鈴第三聲被接起,聽筒裏傳來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像是保溫杯蓋合攏的輕響。“馮哥?我在片場外便利店買關東煮,剛聽見您咳嗽——魔都這天氣,比去年還潮。”
“你耳朵比狗仔還靈。”馮大炮笑了聲,“春雷準備好了?”
“等雷聲先響三下。”陳景淵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刮過冰面,“第一聲,今晚八點,‘馮大炮柏林採訪實錄’全網推送,重點截取他談《手機2》時說的那句‘真正的現實主義,要捅破所有溫情脈脈的窗戶紙’。第二聲,明早九點,三十七家媒體同步刊發《從<芳華>到<手機2>:馮導的十年敘事裂變》,文末埋個鉤子——‘知情人士透露,03年《手機》原始劇本手稿現存於某中央級檔案館’。”
馮大炮指節叩了叩窗框:“第三聲呢?”
“第三聲……”陳景淵忽然停頓,遠處隱約傳來導演喊“CUT”的餘音,“得等小崔老師開口。我讓熱芭助理去央視舊樓送過三次潤喉糖,包裝盒內側貼着微型錄音筆——她跟小崔夫人是大學室友。只要小崔老師在家提一句‘手機2’,那支筆就會把聲音傳到我郵箱。”
馮大炮沉默五秒,忽然低笑:“你連潤喉糖都選了蜂蜜枇杷味?”
“嗯,他胃不好,怕苦。”
電話掛斷後,馮大炮拉開書桌最底層抽屜。裏面靜靜躺着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蠟漆封着,印着蘭可娛樂的暗紋水印。他沒拆,只是把信封推回黑暗深處。窗外雨聲漸疏,一縷微光刺破雲層,斜斜照在窗臺青瓷盆栽上——那株文竹新抽的嫩芽,正頂開昨夜積存的雨水,顫巍巍地豎起一道細小的、卻異常鋒利的綠刃。
同一時刻,《悲傷逆流成河》B區攝影棚。
陳景淵剛卸完妝,額角還沁着細汗。助理小楊遞來熱毛巾,他擦了擦臉,目光掃過監視器回放畫面:鏡頭裏他飾演的顧森西站在天臺邊緣,校服袖口被風吹得鼓盪,眼神卻沉得像浸過墨的硯池。導演王常田湊過來拍他肩膀:“這條過了!情緒壓得準,比原劇本還狠三分——你到底怎麼琢磨出來的?”
陳景淵接過保溫杯喝了口枸杞茶,蒸汽模糊了鏡片:“就想着,如果當年真有個人站在我旁邊,哪怕只說一句‘不是你的錯’,大概……就不會有人跳下去。”
王常田愣住,隨即重重點頭。他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對了,馮導讓我轉告你,今早光線法務部發來補充協議——《悲傷逆流成河》所有衍生版權收益,蘭可娛樂分成比例上調至35%,且明確寫入條款:若影片引發重大社會討論,額外獎勵基金由企鵝視頻全額承擔。”
陳景淵擰緊杯蓋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抬眼看向棚外,灰濛濛的天空下,一輛黑色奔馳正緩緩駛離片場。車窗降下一半,露出戴棟韻半張側臉,她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亮光映得睫毛根根分明。陳景淵沒招手,只將保溫杯擱在道具箱上,杯底與木箱相碰,發出沉悶一響。
那聲響彷彿驚動了什麼。十分鐘後,劇組羣消息炸開:
【羣公告】緊急通知:因設備檢修,今日所有外景戲延期至明日。全員休整,後勤組發放姜棗茶。
沒人知道,此刻華藝總部大樓第28層會議室裏,空調冷氣開得過足。鍾楚溪經紀人正對着投影幕布額頭冒汗——屏幕上赫然是剛爬取的全網輿情圖譜:以“馮大炮”爲圓心,向外輻射出密密麻麻的紅色節點,“手機2”“小崔”“檔案館”“03年”等關鍵詞正以每分鐘三十次的速度飆升。更駭人的是右下角實時數據欄:央視頻客戶端搜索指數暴漲1700%,某知名法制類公衆號推送的《一部電影如何撕開二十年的沉默》閱讀量已破兩百萬,評論區第一條熱評被頂到最上方:“建議立即啓動《手機2》立項合規性審查。”
“誰幹的?”華藝總監猛地拍桌,茶杯震得跳起兩寸。
沒人回答。角落裏,市場部總監悄悄關閉了自己筆記本——屏幕上正是陳景淵今晨轉發的一條微博: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畫面裏年輕的小崔站在話筒前微笑,背景橫幅寫着“2003年央視春節聯歡晚會彩排”。配文只有十個字:“有些光,照進來了就再也關不上。”
初八凌晨三點,魔都某公寓。
熱芭裹着米白色羊絨披肩蜷在沙發裏,平板電腦擱在膝頭,正反覆播放一段37秒的音頻。那是小崔今早接受《南方週末》專訪的片段,當記者問及“是否關注近期《手機2》重提”,老人沉默七秒後開口:“如果故事裏的人還在呼吸,那劇本就永遠沒殺青。”
音頻循環到第五遍時,手機屏幕亮起。陳景淵發來一張圖:濱水小宅書房的監控截圖。畫面中馮大炮背對鏡頭站在書架前,正從最上層取出一本深藍色硬殼書——書脊燙金小字清晰可見:《中國廣播電視史(1998-2008)》。
熱芭指尖懸在發送鍵上方,遲遲未落。窗外東方既白,第一縷晨光正漫過雲層,溫柔地漫過她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戒圈內側刻着極細的字母:JY·2018.09.17。那是他們第一次在嘉行簽約會上擦肩而過時,她偷偷記下的他工牌編號後四位。
她終究沒發消息,只將平板倒扣在膝頭。屏幕熄滅前最後一瞬,右下角彈出新聞推送浮窗——《廣電總局就文娛領域綜合治理答記者問》,文末特別強調:“嚴禁以影視創作之名,行歪曲歷史、消解崇高之實。”
初九上午,蘭可娛樂總部。
白露踩着十釐米高跟鞋穿過玻璃長廊,裙襬掠過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她懷裏抱着三份加急文件:第一份是《少年的你》後期製作進度表,標註着“終剪版2月15日交付”;第二份是田希薇新代言合同,甲方赫然印着“企鵝視頻年度戰略合作夥伴”字樣;第三份最薄,只有一張A4紙,抬頭印着“蘭可娛樂藝人管理新規(試行)”,其中第七條用紅筆加粗:“所有藝人對外通稿須經企鵝視頻內容安全委員會前置審覈,違者暫停三個月資源投放。”
電梯門開合間,她瞥見走廊盡頭飲水機旁,陳可可正踮腳夠最高層的紙杯架。小姑娘今天穿了件鵝黃色毛衣,髮尾還翹着沒壓平,像只剛睡醒的雲雀。白露腳步微頓,忽然開口:“可可,去把化妝間那盒新到的玫瑰潤脣膏拿來。”
陳可可愣了下,轉身小跑而去。白露望着她蹦跳的背影,目光掠過走廊懸掛的巨幅油畫——畫中是蘭可娛樂成立週年合影,前排C位站着楊蜜,她身旁空着的位置,如今被一幅嶄新的電子屏取代。屏幕上正無聲滾動着最新數據:田希薇微博超話排名升至第12位,熱搜常駐話題#田希薇少年感天花板#閱讀量突破4.2億。
白露沒再停留。她走進總裁辦,將三份文件輕輕放在陳景淵辦公桌上。桌面一角,那隻青瓷筆筒裏插着三支鋼筆:一支是熱芭送的萬寶龍,一支是馮大炮題贈的派克,第三支最舊,筆桿磨得發亮,是陳景淵大學時用過的英雄616。筆帽上刻着兩道淺痕,仔細辨認,竟是“2017”與“2024”兩個年份。
她退出時順手帶上了門。門外,初春陽光正穿過玻璃幕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清晰的影子。那影子邊緣銳利,彷彿一把尚未出鞘的劍,靜靜躺在光裏,等着某個人彎腰拾起。
同一時間,華藝大樓地下車庫。
鍾楚溪攥着車鑰匙站在瑪莎拉蒂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手機屏幕還亮着,是經紀人剛發來的消息:“《手機2》立項暫緩。馮導團隊稱需重新評估社會風險。另:你今早發的那條‘感謝馮導指導’微博,已被平臺限流。”
她猛地抬手,手機砸向水泥柱。屏幕碎裂的脆響驚飛了角落一隻野鴿。灰白羽毛撲簌簌落下時,她忽然瞥見柱子陰影裏粘着半張褪色海報——那是三年前《芳華》路演時貼的,馮大炮站在海報中央,笑容朗朗,身後橫幅寫着:“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
鍾楚溪蹲下身,手指摳住海報邊緣狠狠一揭。紙張撕裂聲尖銳刺耳。她盯着海報背面一行潦草鉛筆字,那是不知哪個工作人員留下的:“真青春哪會發黴?它就該燒起來。”
風從車庫通風口灌進來,捲起碎紙片打着旋兒飛向高處。鍾楚溪直起身,抹掉眼角滲出的生理鹽水。她掏出另一部手機,點開加密聊天窗口,輸入一行字:“告訴陳總,我接下《陳情令》所有補拍戲份。另外……查查陳景淵大學時期所有公開影像資料。”
發送鍵按下的剎那,她抬頭望向車庫出口。那裏,初升的太陽正熔金般傾瀉而下,將整個空間染成一片灼目的橙紅。光太盛,盛得讓人睜不開眼。她卻固執地迎着那光,一眨不眨,彷彿要把所有刺目的亮色,都刻進瞳孔最深處。
而在魔都另一端,陳景淵正推開《悲傷逆流成河》片場休息室的門。桌上擺着兩杯熱豆漿,一杯加糖,一杯無糖。他端起無糖那杯,指尖拂過杯壁水汽凝成的細密水珠。窗外,一羣白鴿掠過湛藍天幕,翅膀扇動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他忽然想起昨夜熱芭枕着他手臂說的最後一句話:“你知道嗎?真正厲害的復仇,不是把對方拖進泥潭,而是親手給他鋪一條金光大道——等他走到最高處,再輕輕抽掉第一塊磚。”
豆漿溫熱,順着喉嚨滑下。陳景淵垂眸,看着杯中自己晃動的倒影。那倒影在漣漪裏微微變形,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畫,濃淡相宜,虛實相生。而就在倒影眉骨位置,一點硃砂似的光斑正隨着水波輕輕跳躍,彷彿一顆隨時準備墜落的星子。
他慢慢喝盡最後一口,將空杯放在窗臺。窗外,一株早櫻不知何時悄然綻放,粉白花瓣乘着風,悠悠然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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