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壓制住內心的開心,真誠的勸着劉海中。

劉海中現在如霜打的茄子一樣,精氣神被抽走了大半。

不時的嘆口氣,心裏堵得難受,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再暈過去。

不少人都勸他。

讓劉海中感...

初七這天,姜家老宅院裏早早就飄起了炊煙。青磚灰瓦的老屋檐下掛了兩串新糊的紅紙燈籠,燈籠還沒點燈,但光是那抹紅就襯得整個院子喜氣洋洋。何雨柱提着三個大藤編食盒走在最前頭,李繡抱着何棠華跟在側後,槐花一手牽着小當,一手拎着裝滿靈泉空間產的葡萄乾、核桃仁、蜜餞果脯的竹籃子,腳步輕快;李雨婷和劉光福則抬着一隻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醬肘子——那是昨兒夜裏用老滷慢火煨足十二個鐘頭的,肥瘦相間、顫巍巍泛着琥珀色油光,一掀蓋子,整條衚衕都能聞見那股子醇厚濃香。

姜老爺子拄着棗木柺杖站在影壁前,聽見動靜便仰起臉來笑,眼角的褶子疊成扇形,嘴裏還缺了兩顆牙,說話漏風卻格外敞亮:“柱子來了?快進!快進!你舅媽剛把八寶飯蒸上,糯米泡了三遍,豆沙是昨兒現炒的,甜而不膩——你媽當年最愛這一口!”

何雨柱心頭一熱,喉頭微哽,忙低頭應了聲“哎”,腳下一頓,又補了句:“姥爺,今兒我帶了酒,不是送人,是專給您二老暖身子的。”他沒說破,可話音未落,姜老太太已攥住他手腕,枯瘦的手指冰涼卻極有力,往裏拽他時抖得厲害:“快!快扶你姥爺進去!他耳朵背,聽不清,可心亮着呢!知道你來,昨兒半夜翻箱底,把你媽留下的小銀鎖找出來擦了三遍……”

那小銀鎖就壓在堂屋八仙桌中央的紅綢底下。打開一看,鎖身已泛柔潤啞光,刻着“長命百歲”四字,背面還有一行極細的陰紋小字:“淮如手作,一九五三年冬”。秦淮如——母親的名字。何雨柱指尖撫過那凹痕,彷彿觸到了三十年前爐火旁她低垂的睫毛、腕間滑落的藍布袖口,還有那總在縫補衣裳時哼的半截《小放牛》調子。他沒說話,只將銀鎖輕輕放進何棠華手心:“棠棠,替爺爺收好。這是奶奶留給你的第一件東西。”

何棠華仰起小臉,眼睛亮得驚人,鄭重其事地點頭,把銀鎖貼在胸口,小手捂得嚴嚴實實。

酒席擺開,八仙桌坐得滿滿當當。姜家四個兒子如今都當了爺爺,孫子輩已冒出二十多個,最小的才兩歲,被抱在懷裏咿呀學語。席間熱鬧得喧天,劃拳聲、碰杯聲、孩子哭鬧聲混成一片,可何雨柱卻總在喧鬧縫隙裏聽見一種寂靜——那是母親缺席的寂靜。他不動聲色給老爺子斟酒,酒液澄澈如琥珀,在粗瓷碗裏晃出細碎金光;老爺子仰脖灌下,喉結上下滾動,忽然放下碗,盯着何雨柱看了半晌,嘆道:“你跟你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眉眼,連端碗的手勢都一模一樣……就是脾氣不像。她軟,你硬;她怕事,你敢扛。可有一點沒變——”他頓了頓,夾起一塊肘子肉放進何雨柱碗裏,“她疼人,是往骨頭縫裏疼;你也一樣。你大姨、你表哥、你那些親戚,哪個沒沾過你的好處?可你從不吆喝,也不圖他們念你一聲好。這勁兒,像她。”

何雨柱鼻尖發酸,低頭扒了口飯,米飯粒粒分明,軟糯微甜,是靈泉空間新育的稻種,比往年更香三分。他嚥下飯,才抬眼笑道:“姥爺,您記得我媽愛聽戲,今兒我帶了新唱片來,是梅蘭芳先生《貴妃醉酒》全本,聲音清亮,沒雜音。”話音未落,槐花已麻利地支起那臺嶄新的紅燈牌電唱機,黑膠唱片在轉盤上緩緩旋轉,銅針落下剎那,一聲清越婉轉的“海島冰輪初轉騰”便如月光潑灑滿屋,滿座霎時靜了,連啼哭的嬰孩都止了聲,只餘水袖翻飛般的唱腔在梁間縈繞回旋。

老爺子閉着眼,手指在膝頭打着拍子,嘴脣翕動,竟跟着哼起了下半句。姜老太太悄悄抹了抹眼角,轉身去廚房,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只青花小瓷瓶——瓶身有道細微裂璺,卻擦得纖塵不染。“柱子,這是你媽出嫁時帶過來的桂花釀,埋在咱家西牆根下三十年了。原想着等她回來啓封,可……”老太太聲音哽住,把瓶子塞進何雨柱手裏,“今兒你開了它。讓她也聽聽,她孫女唱得多好。”

何雨柱接過瓶子,沉甸甸的,釉面沁着涼意。他擰開木塞,一股清冽甘甜的酒香轟然散開,混着梅腔餘韻,在空氣裏織成一張溫柔的網。他給自己倒了一小盅,又給老爺子、老太太各斟半盞,最後將瓶中餘酒盡數傾入院中老梨樹根下——樹皮皸裂,枝幹虯勁,去年冬日還枯槁如鐵,今春定會爆出滿樹雪白。他仰頭飲盡盅中酒,喉間滾過一線暖流,直抵心口,燒得眼眶發熱。

午後,孩子們瘋跑着放鞭炮,震得窗紙嗡嗡作響。何雨柱陪老爺子在院中曬太陽,老爺子忽然指着梨樹下新翻的泥土問:“柱子,你那靈泉空間……能種活這個不?”他彎腰,從懷裏掏出幾粒黑褐色種子,皺縮乾癟,卻帶着奇異的沉香氣息。“你媽臨走前,託人從南邊捎來的荔枝種。她說嶺南的荔枝,核小肉厚,甜過蜜糖。我試過,種了七年,一株沒活……土不對,水不對,連天光都不對。”老爺子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可我就信,只要種下去,總有一天,它能結果。”

何雨柱怔住。他從未聽任何人提起過荔枝種。他默默接過種子,掌心微癢,彷彿有生命在輕輕搏動。他攤開手掌,讓陽光落在種子上,那黑褐色表皮竟泛起一絲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瑩光——是靈泉空間認主時特有的微芒。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喉頭滾動一下,低聲道:“姥爺,您放心。明年這時候,我讓棠棠親手摘第一顆荔枝,剝給您喫。”

老爺子沒應聲,只伸出枯枝般的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那力道沉得驚人,像要把三十年的沉默與期盼,全數夯進他骨血裏。

歸途已是暮色四合。衚衕口遇見秦京如,她裹着墨綠棉襖,手裏提着個竹編食盒,見了何雨柱一家便笑着迎上來:“淮如姐剛託我送來的年糕,是她自己磨的米,加了桂花蜜蒸的。”她目光掃過何棠華懷裏的銀鎖,笑意加深幾分,“棠棠真俊,這鎖墜子襯得人比畫上還亮堂。”

何雨柱點點頭,接過食盒,並未多言。秦京如卻沒走,躊躇片刻,從棉襖內袋掏出個褪色的藍布包,層層打開,露出兩枚黃銅鑰匙:“柱子兄弟,這是……賈家後院老庫房的鑰匙。年前京如姐跟我合計過了,那庫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改成個臨時倉庫,專門存咱們南邊進的貨。地方大,乾燥,離院門近,搬運省力。”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淮如姐說,鑰匙交給你,怎麼用,你說了算。我們只管出人出力,不分紅——就當,幫襯家裏人。”

何雨柱沒接鑰匙,只看着她。秦京如眼底沒有算計,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坦蕩,像極了當年母親在糧店門口,把最後一塊窩頭掰開,一半塞給餓得打晃的鄰居家孩子時的眼神。他忽然想起年前秦淮如那句“血緣關係在哪裏,她們這關係遠不了”,原來遠不了的,不只是血脈,更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無需言說的體恤與分擔。

他伸手,接過鑰匙。銅質冰涼,棱角分明,握在掌心卻漸漸有了溫度。“鑰匙我收下。”他說,“庫房改起來,得請懂行的師傅,工錢我出。你們的人,按天算工錢,一分不少。”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秦京如凍得微紅的鼻尖,“臘月二十三,小年,來我家喫竈糖。我蒸的棗泥餡,比淮如姐做的還甜。”

秦京如眼圈倏地一紅,用力點頭,轉身快步走了,背影在漸濃的暮色裏顯得單薄又挺直。何雨柱站在原地,鑰匙在指間輕輕轉動,映着天邊最後一縷殘霞,竟似有微光流轉。

回到四合院,中院已亮起燈。賈張氏正坐在門檻上嗑瓜子,見何雨柱進門,立刻揚起笑臉:“柱子回來啦?快進屋!我讓棒梗燉了老母雞湯,放了當歸黃芪,專給你補身子!”她嗓門洪亮,卻刻意壓低了後半句,“你姥爺身子骨,硬朗着呢!”

何雨柱笑了,拍拍她肩頭:“媽,您這耳朵,越來越靈了。”他跨進門檻,忽見院中老槐樹下立着個新砌的石槽,槽沿還溼漉漉的,裏面清水盈盈,倒映着天上初升的星子。槐花正蹲在槽邊,拿小刷子仔細刷洗幾隻白玉似的鵝蛋——正是靈泉空間新產的鵝王蛋,殼薄如紙,透出底下溫潤粉光。“爸爸!”她抬頭,眼睛彎成月牙,“我跟棠棠商量好了,以後每天撿的蛋,先供着咱家祖宗牌位,再給姥爺姥姥送一筐!”

何雨柱心頭一暖,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澆在槐花手背上。水珠晶瑩,順着手腕蜿蜒而下,滴進石槽,漾開細碎漣漪。他望着水中晃動的星光,忽然覺得這方寸小院,這煙火人間,竟比靈泉空間裏浩渺湖泊更令人心安。那些獎賞的虎豹、珍皮、神藥,終究是外物;而此刻指尖的涼意,耳畔的絮語,掌心的微光,纔是扎進血肉的真實。

他起身,推開堂屋門。屋裏燈火通明,何大清正教何棠華寫毛筆字,宣紙上“福”字尚未乾透,墨跡淋漓;李雨婷在切蜜桔,橘瓣飽滿金黃;劉光福蹲在牆角,正用小刀削一根靈泉空間產的紫竹——竹節勻稱,泛着玉石般的幽光,顯然要雕個新玩意兒。窗臺上,兩隻東北豹幼崽蜷在軟墊裏酣睡,尾巴尖輕輕搖晃,呼嚕聲如悶雷滾動;角落籠中,大熊貓幼崽抱着竹筍,啃得津津有味,黑眼圈一顫一顫。

何雨柱解下圍裙掛好,洗淨手,走到桌邊,拿起何棠華寫廢的宣紙揉成團,輕輕拋向空中。紙團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入牆角廢紙簍——不偏不倚,恰如他這些年,在命運湍急的河流裏,一次次精準校準的航向。

窗外,遠處又一簇煙花炸開,奼紫嫣紅,映亮半邊夜空。他望着那片絢爛,嘴角緩緩揚起。這人間煙火,這血脈牽纏,這微小確鑿的暖意,原來纔是他重生一世,最該緊握的、無價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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