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來財 > 第330章 引爆、又進去了【3500字求月票】

2017年3月下旬,武晗依然春寒料峭。

金凰珠寶董事長賈志宏的辦公室裏暖氣開得很足。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長江。

窗外是武晗三鎮的繁華天際線,但他眼裏看到的...

邱星潔站在電梯口沒動,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裙角,耳根泛紅,卻倔強地沒回頭。電梯門緩緩合攏前最後一秒,她忽然側過臉,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姜森——你真打算投腦機?不是玩票?”

姜森正要轉身,聞言腳步一頓,脣角微揚,抬手在她發頂輕輕一揉,像摸一隻炸毛又強裝鎮定的貓:“玩票?我上個月剛讓星河新能劃出三千萬,專設‘神樞計劃’專項基金,首期只給兩個方向撥款——一個是高信噪比AFE芯片流片,另一個是開環式非侵入腦電反饋訓練系統。你猜,哪個先到賬?”

邱星潔瞳孔一縮,呼吸微滯。

菲菲在旁聽得一愣,下意識問:“神樞?這名字……是不是有點太硬核了?”

“硬核纔對。”姜森收回手,指尖還殘留着她髮絲的細軟觸感,語氣卻已沉下來,“腦機不是玩具,是下一場認知革命的閘門。TI和ADI卡脖子?那我就建自己的晶圓廠。他們賣通用芯片,我就做專用IP核;他們靠工藝堆性能,我就用算法補噪聲——邱星潔,你實驗室那顆0.18微米的AFE,噪聲指標差在哪?”

邱星潔怔住,嘴脣微張,竟一時答不上來。

他連實驗室流片失敗的具體參數都清楚。

這不是查資料能查到的細節,是真正蹲在超淨間裏看過測試波形、聽過高頻嘯叫的人才懂的痛點。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凌晨兩點,自己在實驗室熬通宵調試模數轉換模塊,示波器上那一串詭異的50Hz工頻耦合毛刺——導師說“湊合用”,師兄說“等MPW排期”,而她盯着屏幕,指甲掐進掌心,第一次覺得所謂“科研”,原來只是不斷向現實低頭的慢性失血。

可眼前這個被她罵過“俗氣”“粗鄙”“滿身銅臭”的男人,此刻站在白金灣頂層三百米高空,窗外浦江燈火如星河傾瀉,他目光卻像探針,精準刺入她三年來最隱祕的挫敗深處。

“差在……電源抑制比。”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供電軌只要抖動2mV,輸出就飄移300μV。我們用了七級LDO,還是壓不住。”

姜森點頭,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竟是手寫的電路草圖,密密麻麻全是小字批註,右下角還貼着一張微型芯片封裝尺寸對比表。

“我讓臺積電南京廠的技術總監昨晚飛臨海,今早八點帶這份方案去東大微電子所找你們系主任。不走MPW,包線——下月十號,0.13微米BCD工藝,雙層金屬,片上集成四路獨立低壓差穩壓器,電源抑制比目標≥85dB。”他頓了頓,把圖紙塞進她手裏,“流片費我出,但有個條件。”

邱星潔低頭看着紙上龍飛鳳舞的公式與拓撲結構,指尖發燙:“什麼條件?”

“你當首席架構師。”姜森直視她眼睛,“不是掛名,是真正帶着學生團隊,從版圖繪製、流片監造到測試驗證,全程主控。所有原始數據、設計文檔、失效分析報告,實時同步給我。我要看到每一個晶體管爲什麼這樣擺。”

菲菲在旁倒抽一口冷氣:“你瘋啦?讓一個研一學生挑大樑?東大的教授們不得把你噴成篩子?”

“篩子?”姜森嗤笑一聲,轉身走向落地窗,背影在霓虹映照下拉得很長,“東大那些老學究,還在用二十年前的教材教模擬IC設計。他們教不出敢把運算放大器輸入級全換成Gm-C結構的人——邱星潔,你去年在IEEE ISCAS投稿那篇《基於動態偏置補償的亞微伏級EEG前端》,審稿人說‘過於激進’,刪掉了三分之二內容。可你知道嗎?我讓英偉達上海AI Lab的首席科學家看了全文,他說這是近三年見過最紮實的生物電信號調理架構。”

邱星潔猛地抬頭,心臟驟然失重。

那篇被退稿的論文,她連導師都沒敢全盤托出——因爲核心創新點,是把傳統運放輸入級拆解成十六個微型跨導單元,由片上神經形態控制器動態調配工作狀態,實時抵消顱骨介電常數變化帶來的增益漂移。這想法太過異端,連實驗室的博士後師兄都說“怕燒燬晶圓”。

可姜森不僅知道,還讀懂了。

他甚至知道,她刪掉的最關鍵一頁,是用蒙特卡洛仿真驗證了該結構在20℃-45℃體溫波動下的穩定性冗餘度。

“你……怎麼拿到的?”她聲音發緊。

姜森沒回頭,只抬起右手,食指在玻璃上輕輕一點。窗外東方明珠塔尖的激光束倏然分岔,一道纖細藍光斜射而來,在他指尖凝成一枚懸浮的微型3D模型——正是她論文裏那個被砍掉的Gm-C陣列拓撲圖,每一根走線都泛着幽藍微光,旁邊滾動着實時溫度補償曲線。

“量子加密雲盤。”他語調平淡,“你郵箱後綴是fudan.edu.cn,密碼是你家老宅門牌號倒序加生日。你導師的郵箱服務器,上週被我黑過三次,每次都在他刪掉你郵件草稿箱前0.7秒備份。”

邱星潔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間衝上頭頂又急速退去,耳中嗡嗡作響。她想罵他卑鄙,想撕碎那張草圖,可指尖觸到紙面時,卻本能地摩挲起邊緣——那裏用極細鉛筆寫着一行小字:“P.S. 你媽鄧淨姝女士的乳腺鉬靶複查報告,我在金陵鼓樓醫院HIS系統裏調閱過。BI-RADS 3類,建議六個月隨訪。別擔心,我讓瑞金放射科主任親自複覈了三次。”

她喉頭一哽,所有斥責卡在胸口,化作滾燙酸澀。

原來他抽她耳光時,她媽媽正在B超室脫下上衣;他嘲笑她“連丈母孃都搞不定”時,手機備忘錄裏記着鄧淨姝服用的每一種激素替代療法藥物名稱與禁忌症;他罵邱濤“重婚罪”那天,刑偵支隊的協查函正躺在他加密硬盤第十七層文件夾,附着邱濤情人名下三套房產的資金流水溯源圖……

這人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他所有暴戾,都裹着精密計算的糖衣;所有輕佻,都是爲掩蓋深淵般的掌控欲。

菲菲悄悄扯了扯她袖子,眼神擔憂。邱星潔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眼尾彎起,卻毫無溫度:“所以,你把我同學叫來,就是爲這場‘面試’?”

“不。”姜森轉過身,窗外萬千燈火盡數墜入他眸底,碎成星火,“是給你看選擇權——繼續當一個被經費和排期綁架的學術螺絲釘,或者,跟我一起把整個腦機產業的地基,親手夯平。”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紋路清晰:“明天上午九點,東大微電子所一樓報告廳。我包下整棟樓,投影儀已經調試好。你帶筆記本電腦來,現場畫第一版版圖。流片合同,簽完當場打款。”

邱星潔沒碰那隻手。

她慢慢將那張草圖對摺兩次,塞進羽絨服內袋,貼近左胸的位置。布料下,心跳聲沉重如鼓。

“我要見投資人名單。”她仰起臉,目光銳利如刀,“不是星河新能那種殼公司,是實際控制人。還有——我要審計權,對‘神樞計劃’每一筆支出。”

姜森笑容加深,拇指抹過自己下脣:“行。但審計流程得按我的規矩來——每月十五號,你親自飛臨海,住我別墅。審計完,陪我打兩局VR射擊。輸的人,洗一週碗。”

“……你變態。”

“彼此彼此。”他聳肩,忽然壓低聲音,“對了,你剛纔說‘男朋友’?”

邱星潔一怔。

“我身份證上還是單身。”姜森慢條斯理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卡片晃了晃——赫然是她大學錄取通知書複印件,右下角用紅筆圈出“邱星潔”三字,旁邊批註:“2013年9月1日,鎖定標的。執行週期:終身。”

她太陽穴突突直跳,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砸過去:“滾!”

抱枕撞上他胸口彈開,姜森笑着接住,隨手扔進角落。轉身時,玄關處菲傭正捧着一疊文件快步走來:“先生,金陵那邊回電了。邱太太同意除夕夜視頻通話,但要求您必須穿唐裝,且全程用粵語。”

“知道了。”他應得隨意,目光卻始終鎖着邱星潔,“還有,你爸邱濤的律師函,剛到東泰縣法院立案。訴由是‘名譽侵權及商業詆譭’——他請了省高院退休庭長當代理律師,索賠五千萬。”

邱星潔冷笑:“你怕?”

“怕?”姜森搖搖頭,踱到酒櫃前取出一瓶未開封的1982年拉菲,單手啓瓶,“我怕他不夠狠。他要是敢把案子拖到春節後,我就讓星河新能收購他控股的東泰化工廠,再把所有生產線改造成腦機芯片封裝測試中心。讓他每天看着自己畢生心血,變成我產線上一顆顆閃着藍光的AFE芯片。”

他拔出木塞,醇厚酒香漫開。倒酒時,琥珀色液體在杯中旋轉,映出他半張側臉,眉峯凌厲,下頜線繃緊如刀鋒。

邱星潔忽然想起昨夜酒店房間,他伏在她背上喘息時咬住她耳垂說的那句:“你知道爲什麼預見能力越強,我越不怕死嗎?——因爲我看見的未來裏,永遠有你。”

當時她以爲又是葷話。

此刻紅酒在杯中微微晃盪,倒影裏他的眼睛深不見底。

她終於明白,那不是情話。

是預言。

是早已寫進他命運代碼裏的必然。

窗外,浦江對岸的陸家嘴高樓羣燈火次第亮起,匯成一條奔湧不息的光之河。遠處,白玉蘭廣場頂樓停機坪的航標燈正規律閃爍,像一顆懸於天際的心臟,穩健搏動。

姜森舉起酒杯,向她致意。

邱星潔沉默良久,終於伸手,指尖觸到冰涼杯壁。

她沒接。

卻將自己面前那杯清水,緩緩推至兩人中間。

水面平靜,倒映着整片璀璨星河。

也倒映着兩個身影——一個西裝革履,一個羽絨服皺巴巴;一個舉杯邀約,一個靜默如淵。

酒液在杯中輕輕震顫。

就像2017年冬夜,尚未爆發卻已暗流洶湧的,中國腦機產業的第一道裂痕。

而裂縫深處,正有微光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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