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我全家都是從貼吧認識的 > 第244節:你看你,哪還有一點豪門大少頂級富二代的樣子?

除了無語和興奮外,董柏濤還想到了更多的東西,這讓他更興奮了,有些幸災樂禍:“也就是說,一對小情侶,跑去聚樂食品談生意,結果碰到了大老闆周曼,而這個大老闆周曼,又是女方的媽……聽着就刺激!”

接着...

那人穿着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磨出了毛邊,手裏拎着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帆布包,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亮着,是陽科大校園論壇“科大貼吧”的界面。帖子標題赫然寫着:【緊急求助!校內流浪貓絕育基金差3800,有無好心人拉一把?】底下跟帖已破兩百,熱評第一是張照片:三隻剛做完手術的小貓蜷在保溫箱裏,其中一隻左耳被剪了個小缺口,眼睛半睜,爪子還微微蜷着。

傅蓉沒下車,只是降下車窗,目光落在那人左腕內側——那裏有一道淺褐色的舊疤,呈細長月牙形,像被什麼鈍器劃過,又像小時候摔在水泥地上結的痂,久而久之融進了皮膚紋理裏。

那人聽見車響,抬頭,視線撞上來。

傅蓉沒說話。

那人也沒動,就站在那兒,風把額前幾縷碎髮吹起來,露出一雙極清的眼睛,不閃不避,也不笑,只是靜靜看着她,彷彿早知道這輛車會停,早知道她會看見那道疤。

傅蓉忽然伸手,從副駕抽屜裏摸出一包沒拆封的煙,抽出一根,叼在脣間,卻沒點。她抬手,用打火機“咔噠”一聲脆響,火苗跳出來,映得她瞳孔微縮。

那人喉結動了動。

傅蓉把打火機往窗外一彈,火苗在風裏晃了兩下,滅了。

她這纔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枚小石子,準準砸進黃昏的寂靜裏:“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沒答,只把手機屏幕朝上翻了翻,指尖點開那個帖子最底下的捐贈記錄——最新一筆,200元,ID:【安家沈總】,時間:昨天下午16:47。

傅蓉挑了下眉。

那人終於動了,把帆布包換到左手,右手伸進褲兜,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他沒遞過來,只是展開一角,讓傅蓉看清上面打印的字:《陽科大後勤集團外包服務合同補充協議(貓舍託管專項)》。甲方欄蓋着鮮紅公章,乙方欄空着,只有一行手寫的鉛筆小字:**待籤,沈亢**。

傅蓉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鬆開了嘴角、眼角微彎、連呼吸都輕了一拍的笑。

她把煙從嘴裏取下來,夾在指間,菸絲都沒燃,卻像握着一段未啓封的伏筆。

“沈亢讓你來的?”她問。

那人搖頭,把紙收回去,塞回褲兜,動作利落,像收起一份再尋常不過的購物小票。“他不知道我來。”

傅蓉眼神一頓。

那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連我今天穿哪件工裝都不知道。”

傅蓉沒接話,只把煙輕輕碾在窗沿上,菸絲簌簌落下,像一小撮灰白的雪。

她目光掃過那人沾着灰的球鞋鞋帶——左邊鬆了,右邊系得死緊;掃過他拎包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不是練出來的,是常年搬重物壓出來的;最後落回他臉上,停在他右耳後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淡色針腳上。

傅蓉忽然問:“你給多少隻貓做過絕育?”

那人沒算,只說:“記不清了。陽臺、車庫、實驗樓地下室……哪兒有貓窩,我就去哪兒。”

“錢呢?”

“貓舍託管費,每隻貓每月三百,學校批的。但貓捨去年塌了半邊,維修款卡在後勤處沒撥下來,三個月沒發。”

傅蓉點點頭,像是聽進去了,又像只是應個聲。她重新發動車子,引擎低鳴,卻不掛擋,只讓車怠速震着,震得車窗玻璃微微嗡響。

“你剛纔看的那個帖,”她忽然說,“捐錢的人裏,有五個是教育科學院的,兩個是物理學院的,還有一個,ID叫‘秋竹今天喫糖了嗎’。”

那人睫毛顫了一下。

傅蓉盯着他,語氣平得像在報天氣:“何秋竹昨天看完比賽,回宿舍路上買了七袋小魚乾,全分給了北門那羣野貓。她喂貓的時候,蹲得膝蓋都紅了,還用手機錄了視頻,發給了沈亢。沈亢沒回,她也沒催,自己把視頻剪了,加了字幕,發到了科大貼吧,標題叫《今天貓咪也想被偏愛》。”

那人沒吭聲,只是把帆布包換回右手,手指無意識摩挲着包帶邊緣磨損的絨毛。

傅蓉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傾身,從副駕抽屜裏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開車窗,遞出去。

那人沒接。

傅蓉也不收,就那麼懸在風裏,信封角被吹得微微翹起。

“裏面是五萬。”她說,“不是借,也不是捐。是預付——你替我盯一個人。”

那人抬眼。

傅蓉迎着他視線,一字一頓:“沈亢。從今天起,他去哪,你跟哪。他見誰,你記誰。他說什麼,你錄什麼。他做什麼,你拍什麼。不用躲,也不用藏,就站他看得見的地方。他要是問你幹嘛,你就說——你在等他兌現一個承諾。”

那人靜了三秒,終於伸手,接過信封。指腹擦過傅蓉的指尖,微涼,乾燥,帶着薄繭。

傅蓉沒縮手,只垂眸看着他把信封塞進工裝內袋,位置正對着心臟。

“他答應過我一件事。”傅蓉說,聲音忽然沉下去,像投入深井的石子,“他說,只要我把安家家政做成陽科大第一個跨城家政品牌,他就幫我辦成一件事——一件,比熊貓進校更難的事。”

那人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木頭:“什麼事?”

傅蓉搖下車窗,黃昏的光湧進來,把她半邊臉染成暖金色,另半邊沉在陰影裏。

“他答應我,”她緩緩道,“讓我爸,從看守所裏,走出來。”

空氣凝了一瞬。

遠處傳來籃球場隱約的哨聲,尖銳,短促,像一把刀劃開暮色。

那人沒說話,只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轉身要走。

“等等。”傅蓉叫住他。

他停下,沒回頭。

傅蓉從車裏拿出一瓶水,擰開,遞過去。

那人這次沒拒絕,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水珠順着他下頜線滑進衣領,消失在工裝領口深處。

傅蓉看着,忽然問:“你名字到底叫什麼?”

那人把水瓶蓋擰緊,放回她手裏,指節在瓶身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敲門。

“林硯。”他說,“硯臺的硯。”

傅蓉重複了一遍,舌尖抵着上顎,把那個字含住又鬆開:“林硯……好名字。不像做苦力的,倒像寫判決書的。”

林硯沒笑,只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傅蓉沒關窗,任晚風灌進來,吹亂她額前碎髮。她望着林硯背影,看他穿過斑馬線,走向對面那棟灰撲撲的舊教職工宿舍樓——樓體外牆上爬滿藤蔓,三樓一扇窗戶亮着燈,窗臺上擺着三隻空貓糧碗,碗沿還沾着一點沒擦淨的醬色油漬。

她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翻手機,點開微信置頂對話框。

對話停留在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

【傅蓉】:沈總,聽說你今天去高新區了?

【沈亢】:嗯,有點事。

【傅蓉】:忙完回校嗎?

【沈亢】:不一定,可能直接去趟機場。

【傅蓉】:哦。對了,你上次說要幫我爸調檔案的事……

【沈亢】:放心,我在辦。

後面再沒回復。

傅蓉盯着那句“我在辦”,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退出聊天框,打開相冊,點開一張照片——是今早杜南馨偷偷拍的:沈亢坐在美銀大廈12樓落地窗前,西裝袖口挽到小臂,正低頭籤一份文件。陽光斜切過他側臉,在他鼻樑投下一道清晰的影,而他左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極細的銀戒,戒面光滑,沒有任何紋飾。

傅蓉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模糊,只餘下那圈冷白的金屬輪廓。

她忽然把手機倒扣在方向盤上,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天邊最後一抹橘紅正沉入雲層,路燈次第亮起,像一串被點亮的省略號。

傅蓉重新掛擋,車子緩緩駛離路邊。

後視鏡裏,林硯的身影已縮成一個移動的藍點,正推開那棟舊宿舍樓的鐵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悠長嘆息,彷彿這棟樓也認得他,記得他三年前揹着鋪蓋卷第一次踏進來時,肩頭還沾着沒抖乾淨的雨星子。

車子匯入車流。

傅蓉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進外套內袋,摸出一張摺疊的紙片——是林硯剛纔遞來的那份合同複印件,她在上面用紅筆圈出一行小字:

**乙方義務:自本協議生效之日起,須確保託管範圍內所有貓只健康存活率不低於98.7%,且每週向甲方提交不少於三次現場影像記錄。**

紅圈旁邊,她添了一行新字,筆跡鋒利,力透紙背:

**另:甲方有權隨時更換乙方,無需說明理由。**

她把紙片摺好,塞回口袋。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夏夢發來的消息,附着一張圖:宿舍樓下那隻總愛蹭人小腿的玳瑁貓,正蹲在傅蓉常坐的長椅上,嘴裏叼着半塊沒喫完的奶糖,糖紙在路燈下反着微光。

配文只有兩個字:【等你。】

傅蓉看着那張圖,忽然把車靠邊停下。

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進路邊一家24小時便利店。

買了一包奶糖,撕開,剝了一顆,塞進嘴裏。

甜味在舌尖炸開,濃得發膩,卻又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底。

她含着糖,慢慢往回走,經過剛纔停車的地方時,腳步頓了頓。

地上,有一小截沒燃盡的菸絲,被風吹得蜷在排水溝邊,像一條將死未死的灰白蟲。

傅蓉駐足看了兩秒,抬起腳,輕輕一碾。

菸絲碎成齏粉,混進泥裏。

她轉身,走向校門方向,身影融進漸濃的夜色裏,步伐不快,卻一步比一步更穩。

遠處,陽科大鐘樓傳來七下鐘聲,沉厚,悠遠,一下,又一下,敲在初夏微溫的空氣裏。

而就在鐘聲第七響餘韻將散未散之際,傅蓉口袋裏的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康正陽】。

她沒接,只任它響着,震動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又一下,像某種隱祕的倒計時。

傅蓉繼續往前走,身影漸漸被校門口流動的人潮吞沒。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馬路對面——那棟舊教職工宿舍樓的牆根下。

牆根陰影裏,不知何時,蹲着三隻貓。

一隻黑的,一隻橘的,一隻三花的。

它們並排坐着,耳朵豎得筆直,眼睛在暗處泛着幽微的光,齊刷刷,望向傅蓉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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