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之所以貼近沈澤,也是感受到了古麗那扎的威脅,這不單單是她太漂亮了,最重要的是,這倆人在學校的時候就不清不楚的。
沈澤和迪麗熱吧談戀愛那會,好像就有傳言,古麗那紮好多次被搭訕,都是他幫忙解圍的...
沈澤盯着視頻裏那扎略顯侷促的臉,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帶着調侃的、娛樂圈式的微笑,而是真正放鬆下來的、帶點少年氣的弧度。他沒接蔡藝儂那句“王四蛋”,也沒去解釋什麼——解釋多了反而像心虛。他只是把手機稍微調低一點角度,避開自己半邊肩膀,然後抬手摸了摸自己剛理過的寸頭,“你剪短髮,我理寸頭,咱倆這算不算某種冥冥之中的默契?”
那扎愣了一秒,隨即噗嗤笑了出來,指尖無意識地繞着耳後一縷碎髮,“那你是不是也該爲這個默契……補個吻?”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紅了耳朵尖,飛快瞥了眼鏡頭外的蔡藝儂——後者正端着保溫杯吹氣,眼皮都沒抬一下,但嘴角明顯繃得更緊了。
沈澤沒接這句玩笑,卻也沒回避。他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目光沉了些,“剪髮那天,你是不是在片場哭過?”
那扎笑容頓住。
不是驚訝他怎麼知道,而是驚訝他記得這麼細。那場戲是白清玫第一次意識到周晟安根本沒把她當戀人,只當她是妹妹、是責任、是解不開的結。導演喊卡後她蹲在道具傘下擦眼淚,連助理都不敢上前,怕她情緒崩得太狠影響補拍。她以爲沒人看見。
可沈澤記得。他甚至記得她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是臨時借的道具,尺寸偏大,她哭的時候,戒指滑到指根,又被她悄悄推回去——像在給自己一個虛假的錨點。
“你怎麼……”她聲音輕下去,幾乎被背景裏KTV隱約傳來的《慢慢喜歡你》副歌蓋住。
“因爲那天收工,我站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三遍回放。”沈澤說,“不是看錶演,是看你哭完抬頭那一秒,眼睛裏還有光。”
那扎怔住。她忽然想起殺青那天,沈澤遞來一瓶水,瓶身凝着水珠,他指腹擦過她手背,很輕,像一粒雪落在溫熱的皮膚上。她當時沒躲,也沒應,只低頭擰開瓶蓋,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像倒計時。
視頻那頭沉默了幾秒。蔡藝儂終於放下保溫杯,清了清嗓子:“咳,兩位,熱搜詞我已經擬好了——‘沈澤那扎盛夏同框’‘無心重聚盛夏定檔’‘情人節雙主演互文式官宣’。你們要是再聊私人話題,我就把剛纔那段剪進預告片花絮裏,標題就叫《盛夏芬德拉·未公開NG現場》。”
那扎猛地坐直,手指一下子掐進掌心,“K姐!”
“行了行了,”沈澤笑着截斷,“K姐你先忙,我們馬上切語音會議——對了,首映禮嘉賓名單定了沒?”
“劉師師初六下午落地BJ,胡歌初七上午,詩詩初七中午。那扎你初六晚上必須到,別跟劇組扯什麼補拍藉口,你那部古裝劇早殺青了,現在就是吊威亞吊出幻覺。”蔡藝儂語速飛快,說完直接掛斷視頻,只留下黑屏裏晃動的光斑。
那扎看着黑屏,忽然小聲問:“你真不介意我剪短髮?”
“介意。”沈澤答得乾脆,“但我更介意你剪髮那天,是因爲覺得‘白清玫該是利落的人’,所以強迫自己變成她。那扎,你不是角色,你是古麗那扎。長髮是你,短髮也是你,皺眉是你,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也是你——我不需要你爲任何電影調整真實。”
她喉頭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把手機轉了個方向,讓鏡頭照見身後書桌——上麪攤着劇本,頁腳捲起,密密麻麻全是熒光筆劃的痕跡;旁邊立着一面小鏡子,鏡面貼着一張便籤,上面是她自己的字:“今天也要相信沈澤說的那句話。”
沈澤沒追問那句話是什麼。他只是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橫店片場外那個沒人的小茶棚,她裹着羽絨服蹲在臺階上啃糖葫蘆,山楂凍得發硬,她咬得齜牙咧嘴,卻還把最紅的一顆塞進他嘴裏。糖衣碎在舌尖,酸得人眯起眼,而她仰着臉笑,睫毛上沾着細雪,像撒了一把碎鑽。
那時系統提示音還沒響起,他還不知道五億保底會砸下來,只當自己是個賭徒,押上全部身家搏一場無人看好的青春片。可就在她把糖葫蘆遞過來的瞬間,他忽然想:哪怕賠光所有錢,只要能再看見她這樣笑一次,也值。
手機忽然震動。微信彈出新消息,是陳瑤發來的。
【陳瑤】:聽說《盛夏芬德拉》情人節上映?恭喜。我買了初七首映禮的票,前排,靠過道。如果方便,散場後能聊聊嗎?關於你之前提過的——“重新開始”的可能性。
沈澤盯着那行字,很久沒回。窗外,老家縣城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炸開一團團硫磺味的硝煙,混着年夜飯的香氣飄進來。他拇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不是猶豫。是忽然意識到,有些事一旦落筆,就像除夕夜點燃的引信,再無法回頭。
他退出聊天框,點開相冊,翻到去年十一月在唐人公司樓頂拍的合影——他和那扎並肩站着,背景是BJ冬日灰藍的天,她踮着腳把圍巾往他脖子上繞,他微微低頭,嘴脣幾乎碰到她額角。照片右下角時間戳顯示:2015年11月23日,系統激活第7天。
那天他第一次聽見“票房保底五億”的提示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而她仰起臉,呼出的白氣拂過他下頜,“沈澤,你說電影上映那天,會不會下雪?”
他當時怎麼答的?
他說:“不會。情人節只該有陽光,和你眼睛裏的光。”
此刻,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那扎。
【古麗那扎】:我剛查了天氣預報。BJ初七,晴,最高溫4℃,南風2級。
【古麗那扎】:你答應過我的事,還算數嗎?
【古麗那扎】:比如——散場後,陪我去喫一碗正宗的老北京炸醬麪。
【古麗那扎】:你請客。
【古麗那扎】:(附圖)這是我在片場偷拍你的側臉。你看,我連你睫毛有幾根都數過了。
沈澤放大那張照片。畫面有點虛,應該是用手機前置攝像頭匆忙抓拍的,但他下頜線清晰,眉骨投下的陰影很淡,眼神專注地看着鏡頭外某處——那正是她站的位置。
他忽然想起系統最初給他的提示:【檢測到高濃度情感共振源,綁定成功。宿主與目標人物古麗那扎,親密度閾值突破臨界點,觸發隱藏成就——《盛夏芬德拉》真實結局線解鎖。】
當時他以爲這只是個營銷噱頭。直到昨天,他在剪輯室看到最終版結尾:白清玫沒有等到周晟安的告白,卻在盛夏暴雨中獨自走過天橋。鏡頭拉遠,她忽然停下,轉身望向遠處。畫外音是沈澤配音的旁白:“有些答案,不必由別人給你。它一直長在你自己心裏,像一株不肯枯萎的植物。”
那扎看完,安靜了很久,忽然說:“沈澤,如果現實裏也有這樣的橋段……你會等我轉身嗎?”
他當時沒回答。現在,他點了發送鍵。
【沈澤】:算數。
【沈澤】:炸醬麪要多放青豆,少放黃瓜絲。
【沈澤】:還有——
【沈澤】:你數睫毛的時候,我也在數你眨眼的頻率。
【沈澤】:每分鐘23次。比普通人慢3次。
【沈澤】:說明你每次眨眼,都在多留0.3秒給我。
發完,他關掉手機,推開窗。遠處,縣城廣場上煙花正次第炸開,金紅紫綠的光浪一波波湧來,映亮他半邊臉。樓下傳來弟弟的尖叫:“哥!快下來放竄天猴!最後一個了!”
他應了一聲,卻沒動。只是靜靜站着,看煙花在瞳孔裏明滅,像無數微小的星辰升起又墜落。
十五分鐘後,他下樓。弟弟舉着打火機衝他晃:“哥你再不來真沒了!”他接過那支細長的紅色紙筒,火苗舔舐引信的剎那,他忽然開口:“弟,今年壓歲錢我多給你兩千。”
弟弟愣住:“啊?爲啥?”
“因爲,”沈澤望着引信上跳躍的火星,聲音很輕,卻像釘進水泥地裏的楔子,“哥哥可能……要談戀愛了。”
話音未落,竄天猴“嗖”地一聲撕裂夜空,在最高處轟然爆開——不是預設的菊花狀,而是一簇歪斜卻異常明亮的銀色星芒,拖着長長的尾巴,直直刺向北鬥七星的方向。
弟弟仰着脖子哇了一聲,而沈澤沒看煙花。他盯着自己剛剛發出去的那條微信,屏幕在掌心微微發燙。
那扎沒有回覆。
但三分鐘後,他朋友圈彈出一條新動態。
是那扎發的。
一張照片:她剪短的黑髮在風裏揚起,背景是機場落地窗,窗外陰雲密佈,卻有一束光恰好劈開雲層,斜斜照在她半邊臉上。
配文只有四個字:
**“盛夏將至。”**
底下,蔡藝儂秒評:【這圖我轉發給發行部了,就用它做海報主視覺。】
劉師師緊隨其後:【@沈澤 聽說你最近在練炸醬麪?教教我,我家老爺子過年就想喫正宗的。】
胡歌隔了二十秒:【@古麗那扎 首映禮座位號給我留好,我要挨着你坐——畢竟當年嶽綺羅欠周晟安一個解釋,現在得補上。】
沈澤笑着點了個贊。
他沒看見的是,在他點贊後零點零三秒,陳瑤悄悄刪掉了自己剛剛編輯好的、長達三百字的回覆草稿。
她關掉手機,起身走到陽臺上。南方小城的雨絲細細密密,打溼了晾衣繩上的白襯衫。她伸手摸了摸衣領內側——那裏用淺藍絲線繡着兩個極小的字母:S.Z.
那是她去年親手繡的。
她一直沒拆掉。
此刻,她望着對面樓頂一閃而過的無人機航拍燈,忽然笑了笑,轉身回屋,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
標題欄裏,她敲下七個字:
**《盛夏芬德拉·番外篇》**
光標在末尾閃爍,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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