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重回五八:從肝職業面板開始 > 第357章 虎子,你還有能耐研究種子呢?(第二更,3100字)

買賣做完了。

陳拙蹲在沙丘根部的暗處,就着月光,把換回來的東西一樣一樣地過了一遍。

大列巴是老毛子那頭的主食,一條有兩斤多重,麪包皮硬得跟樹皮似的,可裏頭的面瓤子紮實,掰開了以後能拉出絲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溼漉漉的運材道上,像一串沉甸甸的鼓點,敲在暮色漸濃的山坳裏。

金貴手裏的獵刀沒停,刀刃仍穩穩壓在豹子尾椎骨與髖骨之間,手腕輕旋,咔一聲脆響,最後一節脊椎骨從韌帶裏脫出,整副骨架完整地落在苫布上——頭骨微仰,肋骨舒展如翼,尾椎彎成一道冷硬的弧線,連着那截粗長尾巴,毛尖還沾着泥星子,在昏光裏泛着銀霜似的微芒。

他直起腰,抹了把額角的汗,順手將刀尖往褲腿上一蹭,颳去血漬。刀刃重又映出窗縫漏進來的那點餘暉,細看竟浮着一層極淡的青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潤過。

就在這時,收音機裏“泄洪”兩個字剛落音,窗外的腳步聲也停在了倉房門口。

門簾子被掀開一半,露出一張被山風皴裂的臉——是老金叔。

他肩上扛着一捆新剝的樺樹皮,皮子還帶着樹液的微腥氣;腳下蹬着一雙補了三塊膠皮的舊膠鞋,鞋幫上糊着半乾的泥巴,腳踝處隱約可見幾道紫紅勒痕,是長途跋涉磨出來的。他沒進屋,只把半邊身子卡在門框裏,目光先掃過地上攤開的白化豹皮,又掠過那副齊整碼放的豹骨,最後才落在金貴臉上。

金貴沒說話,只把手裏那把獵刀往刀鞘裏一插,刀鞘是用狼皮裹的,刀柄纏着褪色的紅布條,布條末端繫着一枚小小的銅鈴——那是去年冬至夜,老薩滿用松脂和鹿角粉捏出來、親手系在他腕上的。

老金叔喉結動了一下,沒問豹子哪兒來的,也沒提收音機裏那段新聞。他只是抬手,把肩上的樺樹皮卸下來,擱在倉房門檻外的石墩上,動作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你今兒去溫泉村了?”他聲音低,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嗯。”金貴應了一聲,蹲下身,拿一塊乾淨麻布,開始擦豹骨縫隙裏殘留的筋膜碎屑,“流金和飛雪都跟着。”

老金叔點點頭,目光往倉房角落一瞥——流金正蹲在糧囤頂上,翅膀半張着,喙尖垂着,琥珀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老金叔的後頸;飛雪則立在窗臺邊沿,爪下按着半片曬乾的石耳,胸羽蓬鬆,像一團凝住的雪。

兩隻金雕沒叫,可整個倉房的空氣都沉了半分。

老金叔忽然抬手,解開了自己粗布褂子最上面兩顆紐扣。脖頸下方,一道深褐色的老疤斜貫鎖骨,疤口邊緣微微翻卷,像一條凍僵的蚯蚓。他沒說話,只是用指甲蓋輕輕颳了刮那道疤。

金貴的動作頓住了。

這疤他見過。十年前虎頭山雪崩那晚,老金叔就是用這道疤擋住了一塊砸向金有才的斷崖冰棱。當時冰棱碎了,人沒死,可左肩胛骨裂了三道縫,接骨用的柳枝至今還在皮肉底下埋着。

“德柱那孩子……”老金叔終於開口,嗓音更低了,“跟我說了。”

金貴沒抬頭,繼續擦骨,“他說啥了?”

“說他爹要讓他喂豹子。”

金貴的手指停在一根肋骨上,指腹摩挲着骨面細密的紋路。那紋路不像尋常豹骨,倒像是某種古老圖騰的拓印,一圈圈盤繞着,隱隱透出青灰底色。

“他還說……”老金叔頓了頓,目光掃過窗臺上那隻收音機,“你教他怎麼‘託夢’。”

金貴嘴角一扯,沒笑,“我說的不是夢,是話。”

“話?”老金叔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眼角皺成兩把小刀,“你倒真敢說。”

“我不敢說,他爹就真把他送下去。”金貴終於抬起眼,瞳仁黑得發沉,“您當年護住他,不是爲了讓他將來替別人擋豹子的。”

老金叔沒接這話。他轉過身,朝門外招了招手。

簾子外頭,一個瘦高的少年探進頭來——是金有才。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磨出了毛邊,懷裏緊緊抱着一隻豁了口的粗陶碗,碗裏盛着半碗熱氣騰騰的苞米糊糊,糊糊表面浮着幾點野蔥花油星。

他看見金貴,腳步一滯,嘴脣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那雙眼睛比從前更沉了,像兩口枯井,井底卻壓着火種。

老金叔側身讓開,“進去。”

金有才低着頭,端着碗進了倉房。他沒看豹皮,沒看豹骨,目光直直落在金貴手上——那雙手剛擦完骨頭,指縫裏還嵌着一點暗紅血痂。

“虎子哥……”他嗓子啞得厲害,像被砂礫磨過,“我……煮了糊糊。”

金貴接過碗,熱氣撲在臉上,燻得眼睫一顫。他低頭喝了一口,燙,糙,帶着苞米特有的微澀和野蔥的辛香。這味道讓他想起去年冬至,也是這樣一碗糊糊,金有才躲在竈房後頭,偷偷往他碗底埋了三塊曬乾的蝲蛄肉。

“你爹今兒在溫泉村,跟德厚他們吵起來了。”老金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得像在說今天下了幾滴雨,“德厚說,豹子是在他家地窨子頂上打死的,皮和骨該歸他家。”

金貴把碗遞還給金有才,沒接話。

金有才捧着空碗,手指關節泛白,“我……我沒攔。”

“你攔不住。”老金叔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金有才的肩膀,力道很重,“你爹現在眼裏,只有他哥一家人的嘴,沒有你這張臉。”

金有才垂着眼,喉結上下滑動,像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炭。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響起一聲尖銳的鷹唳——是流金。

金貴猛地抬頭。

流金已從糧囤頂上騰空而起,雙翅展開足有八尺,利爪在暮色中劃出兩道銀線,直撲倉房後窗!幾乎同時,飛雪振翅掠過窗欞,喙尖精準地叼住一隻撲向收音機喇叭的肥碩山蚊,甩頭一甩,蚊子撞在木窗框上,啪地碎成黑點。

金貴一步跨到窗邊,探身往外看。

後院空地上,不知何時蹲着三隻野物——兩隻赤狐,一隻猞猁。它們毛色焦黃,肋骨在皮下清晰可數,眼睛泛着餓狠了的綠光,正死死盯着倉房門內飄出的那縷血腥氣。

可它們沒動。

不是不敢,是不能。

因爲就在它們前方三步遠的地面上,橫着一根枯枝——枝上釘着三根雪白的翎羽,正是飛雪換下來的舊羽。翎羽根部還帶着未乾的血絲,在晚風裏微微顫動。

那是猛禽的領地標記,是活生生的界碑。

老金叔也走到窗邊,眯眼看了看,“山裏餓急了的,不光是豹子。”

“它們認得飛雪的羽。”金貴輕聲道。

“不光認羽。”老金叔抬手指了指遠處山脊,“你看那邊。”

金貴順着望去。

暮色正濃,山脊線如墨染的鋸齒,可就在最北端那座矮峯的豁口處,竟浮着一團灰白色的霧——霧氣不散,也不升騰,就那樣懸在半山腰,像一塊凝固的雲。

“老林子的霧,只在春末夏初才這麼靜。”老金叔聲音壓得極低,“可那霧裏頭……沒活物走動的影子。”

金貴瞳孔一縮。

他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山靈踏霧而行的痕跡。

老薩滿說過,當山靈踏霧巡界,必有大災將臨。霧不散,是山在喘息;霧不動,是山在屏息——它在等第一道雷劈開天幕。

收音機裏,電流雜音忽然暴漲,滋啦一聲刺耳銳響,緊接着,播音員的聲音斷續傳來:“……緊急通知……卡門颱風路徑……提前北移……預計四月三日登陸……長白山主峯以北……七十二小時強降水……”

老金叔忽然轉身,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他一層層打開,裏面是一小撮灰白粉末,混着幾片枯乾的苔蘚和半截髮黑的松針。

“昨兒夜裏,我去了趟藥王砬子。”他聲音沉得像壓着石頭,“老薩滿醒了。”

金貴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薩滿三年前就閉了眼,棺材埋在砬子背陰處,墳頭連草都沒長一株。可老金叔說“醒了”,那就一定是醒了。

“他說……”老金叔把油紙包遞過來,指尖冰涼,“喚山客的轉職契,不在骨,不在血,而在‘信’。”

“信?”金貴接過油紙包,指腹觸到粉末裏一顆硬物——是一粒松果的種子,外殼皸裂,卻泛着幽青光澤。

“對。”老金叔點頭,目光掃過地上那副豹骨,“白化豹子王的骨,需配百年雷擊木灰;採藥精通滿值,需飲七種山毒草汁;而最後一關……”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窗外那團懸停的灰霧。

“需有人,踏霧而入,取回山靈墜落的第一滴淚。”

金有才一直站在旁邊,此時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如裂帛:“虎子哥,我跟你去。”

金貴沒看他,只低頭看着掌心的油紙包。松果種子在暮色裏微微發燙,像一顆將熄未熄的炭火。

“你去不了。”金貴說,“山靈不認餓死鬼。”

金有才的脊背猛地繃緊,手指死死摳進陶碗邊緣,指甲縫裏滲出血絲。

老金叔卻忽然笑了,從懷裏又摸出一個小布袋,扔給金有才:“拿着。”

金有才下意識接住。布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全是曬乾的蝲蛄肉,切得薄如蟬翼,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你娘昨兒連夜燻的。”老金叔聲音緩下來,“她說,你小時候餓得啃樹皮,她就燻蝲蛄給你墊肚子。這回……還是墊着。”

金有才盯着那袋蝲蛄肉,喉結劇烈滾動,終於,一滴水珠砸在乾癟的肉片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窗外,流金和飛雪同時振翅,雙影掠過灰霧,直衝雲霄。它們的鳴聲撕開暮色,在羣山間撞出悠長迴響,像兩柄開鋒的刀,劈開了沉滯的空氣。

金貴攥緊油紙包,轉身走向倉房深處。那裏堆着半人高的松脂桶,桶壁沁着琥珀色的油光。他掀開蓋子,舀出一勺黏稠的松脂,倒入一隻鐵皮罐中,又從褡褳側兜摸出幾片石耳,丟進去。

松脂遇熱融化,石耳在琥珀色液體裏緩緩舒展,邊緣泛起柔光。

【松脂石耳膏(未命名)·配方錄入中……】

【檢測到特殊材料:白化豹子王骨粉(微量)、松果種子(活性未明)、山靈霧氣殘留(0.3%)……】

【轉職前置條件更新:】

【1. 松脂石耳膏煉製完成(0/1)】

【2. 山靈淚採集(0/1)】

【3. 雷擊木灰備齊(0/1)】

【4. 七毒草汁飲盡(0/7)】

【當前進度:12.8%】

金貴盯着系統面板,忽然笑了。

原來不是山在等雷。

是山在等他。

他舀起一勺滾燙的松脂膏,慢慢倒在豹骨眼窩凹陷處——膏體遇冷微凝,竟在骨面上浮現出一行極細的、流動的銀紋,蜿蜒如溪,直通顱腔深處。

那紋路,與他方纔在肋骨上看到的圖騰,一模一樣。

窗外,第一顆雨滴砸在倉房屋頂,嗒。

像一聲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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